沈汐收拾完碗筷,也没给出回答。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她从厨房探头出去,看一眼池谙谙,“你要在这儿过夜吗?”
池谙谙摇头,“陆衍八点半过来接我。”
沈汐,“……”
亏她刚才还以为,池谙谙要陪自己一晚上,结果却被秀了恩爱。
洗完碗,沈汐从厨房出来,正要说什么,门铃抢先一步响起。
她怔了一下。
这种时候,会来公寓的人,只有傅靖安。
沈汐将脑后绑起的头发拆散,随手将皮筋扔到一边,抓了抓头发,不紧不慢走过去,透过猫眼,果然看见门口的男人。
就是傅靖安。
她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傅靖安看她一眼,低低笑了声,“还没消气?”
沈汐没回他,侧过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开,让他进来。
傅靖安一进门,客厅里的池谙谙也看见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池谙谙还没说话,就听见傅靖安说,“陆衍在楼下。”
“哦”,池谙谙点头,“那我走了。”
这种时候,正是沈汐和傅靖安需要解开心结的重要时刻,她当然不会留下做电灯泡。
不过临走前,还是以提醒的眼神,扫了一眼傅靖安。
很快,防盗门落锁,客厅里,就只剩下傅靖安和沈汐两个人。
沈汐懒懒地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小小的方形抱枕,抱在怀里。
某种程度来说,她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尤其是这种时候,好似总要抱着一点什么东西在怀里。
才能够填补某种空缺。
傅靖安没立刻坐下,轻车熟路地去了厨房,看样子像是想做点什么吃。
“你没吃饭吗?”
沈汐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问。
“没有。”
听见傅靖安的回答,沈汐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她懒懒地靠在那儿,单手撑着头,对着傅靖安的背影说,“没什么吃的了,还剩一点乌冬,不然你出去吃吧。”
这一次,傅靖安没有回应。
男人径自在厨房,将剩下的乌冬和蔬菜煮了碗面。
端出来的时候,香气四溢。
沈汐看着那碗面,明明是同样的食材,不懂为什么傅靖安做的,闻起来格外香,看起来,也格外令人有食欲。
傅靖安很会做西餐,至于沈汐,她的厨艺几乎为零。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乌冬面,又方便又好吃,可是好像同样做乌冬面,她都能被傅靖安给比下去。
男人抬眸,看了看沈汐,将面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沈汐摇摇头,“我吃过了。”
“尝尝味道,吃不完给我。”
傅靖安在她对面坐下,不紧不慢道。
沈汐怔了怔。
有时候,她总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傅靖安把她当女儿在养。
像有的家庭里,孩子吃不完的东西,剩下的就会给父母吃。
但是在沈家不会。
沈汐的家教,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地步,认为自己吃不完的东西,剩下给别人,无论是父母还是亲人,都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沈汐从小,就没有体验过,别的家庭里,这种自然而亲密的行为。
反而是在傅靖安身上,体验了一把。
他其实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很多时候都是自然而然的。
比如像今晚这样,看出她想吃,又吃不完,就干脆让她先吃,剩下的再给他。
沈汐闻着乌冬面的香味,这次没再拒绝,拿筷子夹起来,吃了几口。
乌冬面入口硬度刚好,弹性十足。
好像的确比她自己做的,更好吃。
沈汐吃了几口,是真的吃不下了,于是把碗筷一推。
对面,男人见她不吃了,直接拿起刚才她用过的那副筷子,继续吃。
傅靖安不是第一次,吃她剩下的东西了。
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用她用过的餐具。
沈汐静静看着男人吃那碗面,忽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欣赏。
傅靖安吃相很好,看着很养眼,不过男人吃东西的速度,自然要比女人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那碗乌冬面已经见底。
沈汐顺手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你从公司过来的?”
沈汐问。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长时间的安静,有些不自在,于是随口问了句什么,想要打破这样的气氛。
结果,下一秒,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声线响起,“刚从四季酒店过来。”
傅靖安放下纸巾,不紧不慢地,“林伶约了我吃晚饭。”
沈汐视线一顿,被傅靖安的话语和态度,弄得有些不快,下意识想把茶几上那张纸巾,直接丢在男人脸上。
但也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平静。
“哦,那你吃过了,还过来浪费我的乌冬?”
傅靖安见小女人口不对心的模样,薄唇勾了勾。
虽然之前,沈汐已经打消了跟他离婚的念头,也算是解开了心结。
但是,之后的沈汐,对他一直都很淡。
他承认,想要逼出她真实的情绪,想要她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只有他。
但是这次,如果再刺激她,恐怕他的小姑娘,要彻底毛了。
于是下一秒,男人起身,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然后,顺手一扯沈汐的手腕,抱着她。
沈汐有些不爽地挣扎,可是男女力量悬殊,傅靖安轻而易举就能制住她。
“我去了餐厅,但是没吃饭。”
“哦。”沈汐不冷不淡地应了声,像是完全不在意。
“不问问?”傅靖安深邃幽暗的目光,锁住沈汐美艳精致的脸蛋,“真的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约我?我跟她说过什么?”
沈汐抿了抿唇。
她是想知道。
但还是憋着那股气,扭过头不理傅靖安。
“她不想我们公开隐婚的事,她说你不够喜欢我,问我为什么还要在你身上花时间?”
纵然沈汐不问。
傅靖安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他说话间,即便因为角度,看不清沈汐的眼神,也能够感觉得到,沈汐对这番话很好奇、也很在意。
傅靖安说的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沈汐下意识追问,“然后呢?她劝我们好聚好散吗?”
刚问完,沈汐又觉得自己好像上套了。
她应该憋着不问的。
结果,就听见男人轻笑一声,“你呢,你想散么?”
沈汐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傅靖安会这么问自己。
因为一直以来,男人在这件事上,态度都很强势而坚决——
她离婚,傅靖安不准。
她要分居,傅靖安还是不准。
可是,此时此刻,傅靖安却问她,“想散么?”
一时之间,她身体僵住,脑子也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