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池谙谙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陆衍,外面的动静也平息了。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开始拍摄之前,徐安忽然把池谙谙和钟欣怡叫去,说要改戏。
刚才那段对手戏,钟欣怡NG了四次,始终不能令徐导满意,所以他提出,让两人打耳光的顺序对调。
这场戏改成池谙谙先打,之后钟欣怡还击。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尤其是风格成熟的大导演。
比如徐安,他是出了名的喜欢在片场临时改戏。
改完了戏,正式拍摄前,相视而立,池谙谙忽然注意到钟欣怡的右脸,似乎有什么不太对。
像是腮红偏重,还没挨耳光,就微微泛红。
不过拍摄很快开始,她没时间多思考什么。
第一条,池谙谙也没过。
徐安NG的时候,说她状态不对。
池谙谙也知道,自己不在状态。
或许是因为陆衍,又或者是钟欣怡。
她垂下视线,调整着状态。
第二次。
镜头前,明艳张扬的少女,一身红色的衣裙。
她抬起手,红色衣袖在半空中挥过,然后一声清脆的声响,将对面的钟欣怡打得偏过头。
红衣的池谙谙,唇角轻轻勾着,神色冷淡又透着几分盛气凌人,看着对面脸颊顿时泛红的钟欣怡。
这场戏里,池谙谙饰演的女三号已经成了魔道妖女。
而钟欣怡的角色,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
一正一邪,越发显得池谙谙妖媚张扬。
这样的角色,其实很考验演员对分寸的拿捏。
多一分,就会惹人厌。
可是少一分,又会不够力道,人物形象立不住。
两个人相视而立,轮到钟欣怡反击。
她抬手,同样给了池谙谙一记耳光。
一阵刺痛之后,池谙谙微微凝眉。
不过那个表情稍纵即逝,她很快代入角色的情绪,演完了这场戏。
等到导演出声的时候,她就看见对面钟欣怡带着歉意的眼神,“谙谙,抱歉啊,我刚刚指甲……”
池谙谙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刺痛是因为什么。
是钟欣怡的指甲划伤了她的脸。
看到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红痕和划伤的时候,池谙谙表情很淡。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至于她脸上的划伤,还好不严重。
上午的戏结束时,池谙谙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听见一阵小声议论。
“池谙谙那脸,是不是被钟欣怡划伤了啊?而且,还挨了好几下……”
“说什么呢,你没看见一开始好几条不过,是钟欣怡怕力气太大,打得太轻才NG,后来不是一条就过了,而且这两个根本没有可比性啊,钟欣怡怎么可能故意划伤她?”
“就是,反而我当时离得近,看见后来徐导改戏之后,池谙谙连着打了钟欣怡两次,而且第二次打完,钟欣怡脸明显都红了,真要说起来,我觉得更像是池谙谙在泄愤!”
“我觉得也是,刚在门口打了个照面,钟欣怡那脸好红啊,池谙谙故意的吧……”
钟欣怡在圈内一向口碑还不错。
一开始是走仙气飘飘的路子,后来尝试过转型,也是走的知性优雅的人设。
再加上迄今为止,她没出过什么崩人设的事情,所以形象还算是讨喜。
池谙谙脚下没有停顿,没去理会那些议论。
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她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长廊上,徐安正在跟对面的男人说话。
大导徐安虽然年过百半,不过算是导演里形象和身材都维持得很不错的,他平时很注重健身,一米八二的身材,也显得挺拔。
不过对比之下,他仍是比对面的陆衍矮了几公分。
池谙谙下意识停住脚步的瞬间,陆衍的视线,恰好越过徐安,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视。
他一双眼眸又黑又沉。
徐安导演这时候似乎刚刚结束话题,拍了拍他的肩,就率先走了。
这么一下子,就只剩下池谙谙和他。
脚下像是被什么定住,池谙谙看着身形修长的男人,冲自己走来,却迟迟没有动。
她既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
只是那么看着陆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衍已经到了她面前。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
池谙谙忽然觉得……说不出的狼狈。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微微红肿的脸颊,又或者是心底那一丝自作多情。
再或者,还有点别的什么。
她乱七八糟的思绪,在陆衍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自己脸颊的瞬间,停止了。
陆衍轻柔地摸着她的脸蛋。
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可是池谙谙却从他幽暗的眼眸里,隐约读出“疼不疼”三个字。
她想要别开脸,也想避开他的视线。
但是,陆衍没让。
“这是片场……会有人看到的。”
池谙谙最后没办法,无奈又无力地瞪着他。
“没人看到就可以?”
他的唇忽然勾了一下。
指腹轻轻滑过池谙谙的脸颊边缘,没有去触碰微微红肿的部分。
心跳忽的慢了一拍。
然后,又不可抑制地变快。
池谙谙抬手,想要掰开陆衍的手,他却已经先一步松开。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又是在这场的场合和情况下,池谙谙心里多少有点微妙。
下意识的一句,“你怎么会过来?”
她抬头,对上陆衍的视线,却迟迟没听见他回答。
“我先回去了。”这样的气氛,池谙谙有些不自在,又顾忌着可能会被人撞见,想要离开。
下一秒,下巴却被陆衍轻轻捏着抬起来。
两个人的姿势,转了一下。
恰好在死角的位置,陆衍挺拔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遮住她的。
然后,他低头,用温热的唇碰了碰她的脸蛋,“还疼不疼?”
她的脸“腾”的一下热起来。
即便之前两个人之间有过亲密接触,也大部分是旖旎暧昧的,更多是男女荷尔蒙的作用。
可是,这次不一样。
陆衍刚才那个甚至称不上吻的动作,却温柔得令人心悸。
大脑空白了几秒,池谙谙忽然直直看着他,漂亮的瞳孔里,多了丝委屈和撒娇,“有一点疼,而且我破相了。”
她指的是,刚才被钟欣怡指甲划伤的地方。
没有出血,也不算很严重,但是对于女演员来说,脸蛋这么重要的地方,哪怕是一点瑕疵,也会很麻烦。
陆衍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比刚才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