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种时候，你会喜欢我当没看见，给你一点私人空间。”霍靳西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话虽然这么说，纸巾已经递了过去。
“谢谢。”
沈汐接了纸巾。
之后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安静的车内，只有沈汐的电话响起过一次，是唐岚打来的。
“我快到酒店了，霍先生送我回来的。”
“知道了。”
霍靳西一双黑眸看着前方，静静听着沈汐的通话。
她恢复得倒很快。
已经看不出刚才的低落。
男人薄唇轻轻一勾，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眼神，在转角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沈汐。
大约三分钟之后，车在酒店门外停下。
沈汐下了车之后，霍靳西的车，迟迟没有离开。
驾驶座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支烟。
指腹间的星火明明灭灭，霍靳西拿起手机，发了一段视频出去。
收件人是——“Carol”。
那只烟还没抽完，霍靳西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霍靳西，你是不是疯了？！”
听筒里，女人的声线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是林伶。
林伶就是Carol，霍靳西的未婚妻。
城市另一端的车里，林伶回忆着刚才霍靳西发来的那段视频——
是今晚餐厅走廊拐角处，她拉着傅靖安的胳膊，挽留他的那一段情形。
不过，视频的视角，更靠后。
因为当时，视频里，还拍到了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沈汐。
很显然，这一段是霍靳西录下来的。
如果说，沈汐是作为这段感情的局外人，在旁观；那么，霍靳西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嘲弄地举着手机，拍下那些事。
最后，他还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林伶。
“霍靳西，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管我的事？”
“我也说过，我不想伤害小汐，可是今晚的事情，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林伶握着手机的手，轻轻发颤。
霍靳西提前就知道，傅靖安会在这间餐厅，所以故意促成今晚的局。
向来温柔美丽的林伶，鲜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然而听筒另一边的男人，却只是平静和沉默。
半晌过后，林伶才听见他低声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抢她的丈夫？”
“你以为你现在做的，对沈汐来说算什么，帮她离婚，做善事？”
刹那间，林伶看见车内后视镜里，自己蓦然僵住的脸庞。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过后，林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呢，霍靳西？你今晚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声线，直击她的耳膜。
“给你一个机会，帮你看清结果。”
“怎么样，今晚傅靖安跟你说了什么？”
即便看不见男人的脸，林伶也能感觉到，霍靳西现在，应该正是薄唇勾着，似笑非笑还透着几分嘲弄的模样。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绅士温和，却又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
在他面前，林伶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好像所有的心思，都能被他一眼看透。
表情从僵硬和缓和，几度变换，林伶才动了动唇，“……”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见霍靳西说，“他拒绝了。”
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疑问。
同一时间，林伶挂断了电话。
为了守着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
*
沈汐回到酒店之后，唐岚又来了条消息，说和Jennie去了酒吧，要晚点回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就想到那个男人。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唐岚的消息。
沈汐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个“好”，然后将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
在沙发上坐了不记得有多久，沈汐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花洒的温度有点高。
烫红了她白皙细嫩的肌肤。
好一会儿，沈汐像是才反应过来，调低了水温。
换上睡衣，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
手机里，躺着半个小时之前进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下楼。”
沈汐看着发件人上，“傅靖安”三个字，按掉了短信，没有理会。
谁知她刚放下手机，就有电话进来。
她当然没理会。
纤瘦的身体，漫不经心转了个身，沈汐走到落地镜前，拿了吹风机，去吹自己那一头长发。
长及腰间的茶色卷发，吹了十多分钟，也只是半干。
她没有完全吹干，就这么用手轻轻抓了抓，让头发变得蓬松一点。
等沈汐再拿起手机，就看见三分钟之前，傅靖安发来的消息。
简简单单三两句话，却成功让沈汐变了脸色。
他说，“小汐，要么你现在下楼，要么我会爆给媒体，你傅太太的身份。”
沈汐所有的情绪，在瞬间被这一句话点燃。
她直接回拨电话，“我不久之前才出了跟贺尧的绯闻，你现在要把我们隐婚的事情爆给媒体？你是不是想毁了我？”
听筒里，男人黯哑的声线，语调不紧不慢，“毁了你的事业，我正好可以安心养着你，不好么？”
沈汐一瞬间握紧了手机。
她知道，以傅靖安的性子，他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
“可是我现在下去，一样可能会被媒体拍到。”
沈汐红唇勾了勾，唇畔的弧度，温温凉凉。
“不会，下楼。”
傅靖安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沈汐抬眸，看着镜子里，自己素净到有些苍白的脸孔，然后收回视线。
没有化妆，也没再去整理那头半干的长发，她只披了一件外衣，就这么下了楼。
傅靖安的车停的位置相对隐蔽，她也是找了一会儿，才看见。
沈汐刚坐定、关好车门，就听见傅靖安的声音响起，“怎么不吹干头发？”
心口还憋着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沈汐几乎是下意识刺他，“我怕下来晚了，你没耐心等，会把我们的事爆给媒体。”
她话音落下，却只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声。
沈汐拧了拧眉，她很不喜欢现在这样。
她在傅靖安面前，永远都这么被动。
哪怕她刺他一句，都好像是打在棉花上。
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就好像这些年……
她从最开始追着傅靖安、到最终嫁给他。
可是，由始至终，她一直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