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谙谙，你跟我小叔……”
然而，顾小叶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微微一怔，按门铃的话，应该不是陆衍回来了。
这间公寓陆衍不常住，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上门，顾小叶想着，还是先起身，走到门边。
她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的中年妇人，顿时愣了愣。
回过神来，她开了门。
“奶奶。”
餐桌旁，池谙谙听见顾小叶的声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她身形和面容保养得都很好。
白色大衣将她气质衬得温婉大气，而且丝毫不显老。
中年妇人进来之后，看着顾小叶，无奈又好气地摇摇头，“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奶奶，我看起来这么老？”
顾小叶连连摇头，“不老不老，您跟小叔站在一起，根本不像是母子，就像是他姐姐。”
另一边，池谙谙已经反应过来，突然上门的中年妇人，是陆衍的母亲。
“孟女士。”顾小叶这次学乖了，没再叫奶奶，而是像家里其他小辈一样，称呼孟广云“孟女士”。
说起来，孟广云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刚刚四十岁的样子，被顾小叶叫一声奶奶，看起来的确违和。
“对了，小叔刚出门，你找小叔么？”顾小叶问着，忽略了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池谙谙。
她忽略了，可孟广云一眼就看见了餐桌旁明艳动人的小姑娘。
池谙谙这时已经站了起来，冲孟广云微微一笑，“阿姨。”
孟广云起先一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别有深意，“你好啊，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没等池谙谙回答，顾小叶先开了口，“孟女士，这是池谙谙，她是演员，我跟你说过的，我现在做她的助理。”
孟广云点了点头，目光仍然没有从池谙谙身上移开。
池谙谙被她眼里隐隐的热切，看得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这个眼神，她在电视剧里，催婚的母亲眼里，也看见过……
忽然间，池谙谙耳旁晃过她跟陆衍刚认识那时的对话——
“你没有低调一点的车么？如果被记者拍到，记者会说我被金主包养的。”
“没有。”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顿了顿，然后继续，“如果被狗仔拍到，更头疼的是我。”
那时候池谙谙还不解，“为什么？你是设计师，也怕绯闻？”
“不怕，不过，我三十岁了。”
池谙谙微微拧眉，“所以？”
“我母亲比记者更可怕，”陆衍看着她，薄唇浅浅一勾，“换句话说，她会找出你是谁，然后坐实这个绯闻。”
如果说，那个时候，池谙谙还没领会陆衍话里的意思。
这一刻，她已经从孟广云的眼神里感觉到了……
不过，孟广云显然比一般的母亲段位要高，虽然猜测觉察出什么，也没有过分热情地拉着池谙谙，只是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说要进陆衍的书房拿东西。
顾小叶眼看着书房的门关上，然后转过头，和池谙谙对视一眼。
“没事了，先吃早饭吧。”
池谙谙点点头，再度落座。
这顿早饭，因为孟广云的突然出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小叶看着池谙谙，安慰道，“别担心，其实孟女士很好相处的，除了在我小叔单身这件事上操碎了心之外，就没什么了。”
一门之隔。
书房里，端庄温婉的孟女士，正在给丈夫打电话，“老陆，我看见人家小姑娘了。”
“看起来年纪小了点，不过倒是很合眼缘，标标志志的，还是个演员。”
“你可别拿人家身份说事，”孟广云温和美丽的眉眼微微蹙着，她这个年纪不常接触娱乐圈，但是多少也知道，这个圈子里有些乱，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池谙谙的印象，“我看人家小姑娘不像是圈子里那种很乱的。”
“你先别管了，我今天就是过来看一眼儿子，没想到这么巧，跟他前后脚错过了，反而看见这姑娘了。”
孟广云人到中年，仍然美丽大方，不过为人母亲，对于儿子的婚姻不能免俗，也焦急不已。
偏偏陆衍这么久，一直单身。
孟广云催着他去的那些个相亲场合，陆衍偶尔也会去应付两下。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在孟广云眼中，儿子已经三十岁了，比起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媒体娱记，她反而更希望能看见儿子身边有个女人。
所以就像是陆衍曾经对池谙谙说的。
但凡他出现某个绯闻，母亲反而比娱记更积极和难应付。
孟广云就这样，在焦急中度过这么久，终于觉得最近，陆衍有些不对劲，或者说，像是对什么人上心的苗头。
比如，有时候回家吃饭，陆衍会看着手机勾唇。
还有，他打电话时候的语气，有那么一两次，语气难得的温和、不冷淡。
种种迹象，让孟广云敏感地觉察到，儿子可能是有苗头了。
她昨天刚好从外面旅游回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下，正好今天顺路过来，想看看儿子，结果不巧地跟陆衍擦肩而过，却碰上了顾小叶，还有池谙谙。
结束跟丈夫的通话，孟广云看了看镜子，收敛起眼底看未来儿媳妇的过分热切眼神，转而变得温和而优雅。
她推开门，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两个人，已经吃完了早餐。
“阿姨。”池谙谙刚好从厨房出来，跟孟广云打了个照面。
“哎，”孟广云微微一笑，“你这是，昨晚跟小叶住在这儿了？”
池谙谙微微一怔，顾小叶却嘴快地接了一句，“还有小叔，昨晚谙谙发烧还没好，再折腾回去太远了，小叔就让我们住下了。”
话音刚落，顾小叶就看见孟广云顿时亮起来的眼神。
“……”
她好像暴露了什么。
孟广云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走向池谙谙，“怎么样，现在身体好点了么？”
池谙谙唇角弯了弯，“已经都好了，既然阿姨过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原本陆衍让她等到中午，他回来送她。
不过临时出了这样的变故，池谙谙顶着孟广云意味深长的目光，总觉得陆衍当初的说法一点没错——他母亲的确比娱记更难应付。
与其待在这儿，继续被孟广云打量，她还是决定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