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出了电梯,她摸了摸装有血包的外套口袋便快步向小蔓的病房走去,谁知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将她重重撞倒在地。
“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十分慌乱,可还是扶起了维珈。她拍拍身上的灰,抬头一看,竟是祺寒。不过祺寒好像早就知道了被撞的是谁,劈头就是一句埋怨。
“去这么久,慢死了!”
“怎么、”她看着焦急万分的祺寒,一丝慌张穿过大脑,“小蔓出事了?!”
“血!你弄到没?”他摇摇头,声音有些轻微的嘶哑。
“嗯。”维珈挣脱掉他的手,拍拍口袋,“不过你要在哪里……”
不等说完祺寒就一把将她抱起,加速向紧急出口狂奔,仿若一阵风,瞬间就到了楼梯的尽头——十九楼。
“快!给我!”
他喘得厉害,像是在隐忍什么,凶狠的向伸出手。维珈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一包血递给过去,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飞一般的失重感。
祺寒抓过血包一口咬断上面的短管,用力吸上一口——像才上完体育课正喝上第一口冰汽水的小学生,一口冰凉终于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啊!”一副终于得救的样子,他很爽的吐出一口气,“差点给医生害死!”说完又狠狠吸上一口。
“你慢点,我还有一袋。”维珈第一次觉得喝东西也能噎死人,“医生去病房了?”
“嗯。他给小蔓检查,说明天就能出院了。”听到还有一袋,他加大了吸食力度。
“这么快?!”
“嗯。”
他很快吸完手中的血,把空袋子丢进身后的垃圾箱,然后又向维珈伸出了手,理所当然的要着第二袋。
维珈强忍住快要爆发的情绪掏出另外一袋,重重拍到他手上。
“可是才两天……”
“他说没事了,后来又说要抽血去化验,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毛病。”
祺寒把短管含在嘴里,口中尖利的獠牙忽隐忽现。维珈盯着他嘴中的尖牙,脖子上好像又出现那夜被咬的触感。
“你只是昨晚没吃,不会饿的这么厉害吧?”
“贵族是不能孕育后代的,但我却出生了。”他吸完最后一口,用拇指抹了抹嘴角,“我身体里始终有一部分是人类的血,不像其他贵族那样完整。”
在祺寒的身体里,尽管贵族强大的血统是占主导地位,但在白天,那霸道的血性多少还是会被人类的血压制住。
因此在上午六点半到下午六点半的这十二个小时里,他不会出现吸血冲动和獠牙,虽然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身体机能还是强过人类数倍。
而另外的十二个小时,那贵族的血液就会开始沸腾。由于不相融的人类血统干扰,他的饥渴会胜过一般贵族,甚至无法接受血以外的食物。
“血对我来说并不是食物,”他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消毒水味道的香甜空气,“而是夜晚的镇静剂。”
“那晚上……很难受吗?”听他说的这么严重,维珈不禁有点担心。
“其实没什么。饥渴对所有贵族都一样,我只是比他们疯狂一点罢了。”
回想起城堡中那个跌跌撞撞的痛苦身影,维珈的心突然像是被狠狠钉到墙壁里,痛得翻不了身。她让祺寒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背过身去看着远处房顶上的积雪。
祺寒把手上的空血袋折成小小的方块,丟进了垃圾桶,也随着维珈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疲倦的雪花总是无力演绎着落下时的波澜不惊,然后变成圣洁的样子掩盖一切肮脏。
他并不喜欢雪,看似柔弱的样子,但只要稍一用力,它们就会变得坚硬,而且冻手。就像过去某个认识的人,让他头疼,却又毫无办法。
“干嘛学我?”
“没有,只是不太喜欢雪。”祺寒轻轻皱起眉头。
“我曾经也不喜欢雪,明明那么凉却还伪装成一副柔弱圣洁的样子,可昭澄说……”
回忆起曾经某个温馨的场景,维珈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露出温暖柔软的表情,可就在嘴角不自觉想要上扬的瞬间,她却终止了还来不及诞生的笑容。
—
笑?
自己没这个资格!
—
“好好的,又怎么了?”维珈话没说完就突然变了脸往楼下走,祺寒实在跟不上她这速度。
“我先带你去把头发染成黑色。”
“……”
“你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她继续加快脚步,好像在和谁生气一样,“是不是也想让小蔓和我一样发现你的身份!”
“怎么可能,不过弄成黑色不就更容易看出眼睛的颜色麽?”祺寒尽可能地放轻语气,怕再激怒她。
“眼睛什么颜色?!”她越来越不耐烦。
“和现在的头发一样。”
“那就染成现在这个颜色!”
“……”
一路上,她的脸就像天上的云,又黑又臭,车速也出奇的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家理发店,刚进门老板娘就亲切地迎了上来。
“给他染个头发。”维珈把祺寒从身后抓到前面。
“我们店现在正在做活动,染发的话可以……”
“不要活动,就做个和现在一样的颜色。”维珈冰冷的声音瞬间就灭了老板娘高涨的情绪。
“要弄多久?”为了躲开老板娘那恶心的视线,祺寒只有重新站到维珈后面。
“我先回医院,你做完头发自己看着办。”说完她便潇洒地付了钱,然后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了。
祺寒始终想不通她为什么一变一个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还没回过神,旁边蓄势待发的女服务员们就已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