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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
这七个月的时间里,澄给的幸福已经颠覆了我的世界。我的所有思想,除了澄,还是澄。
他会帮我遮风挡雨,他会替我给家人扫墓,他会知道我在什么时候需要被保护。
他喜欢我化淡淡的妆,喜欢穿我帮他洗的衣服,喜欢我故意使坏跟他撒娇。
他不止是我的生命,更是我的灵魂。
今天他拉着我走上广场中心的临时舞台,在数不清的人面前第一次吻了我,然后用好像要告诉全世界的声音呐喊:
维珈,我爱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我幸福得近乎疯狂。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上苍,谢谢它用奇迹保护了我,谢谢它让我遇到澄。
在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并没有送我俗气的红色玫瑰,而给了我一生的承诺和一整夜都无法止住感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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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维珈把那样宝贝着的衣服借给自己,真的是为了再见一次`昭澄`。
祺寒也曾被这想见不能见的痛苦折磨了近三百年,可等到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她,才发现沧海已成桑田,相见不如不见。
他又翻了一页,而这一页却没了前面的干净整洁。整张纸一看就知道曾被打湿过,上面的字迹虽有被化开的痕迹,但还是能勉强看清所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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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日·
那些让我近乎疯狂的幸福以及你带给我所有的一切,都在昨天同你的生命一起被卡车撞得灰飞烟灭。
你的血侵湿了我的衣服,最后慢慢染红宽阔的马路。
如果狂叫和嘶吼能阻止你迅速冷掉的身体,我会为你声嘶力竭到最后一刻;
如果号啕大哭和泪如泉涌能阻止你逐渐消失的脉搏,我会为你流干眼泪和血液;
可我却只能空张着嘴,眼睁睁看你被死神带走。无法运作的大脑除了绝望什么也感觉不到,剧痛的心脏好像被挖走,连呼吸都已经不能继续。
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不该天真的以为自己也能幸福,我不该因为自私地想得到幸福而答应和你在一起!
是我笨!
明明有那么多不可否认的事实,却还在重蹈覆辙。
前天我居然还像白痴一样,认为自己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呸!
像我这种人,就不应该活着!
这个八岁就懂的道理,我却在十八岁的时候企图将它彻底掩埋。
我恨你!
阮维珈,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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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寒翻了翻后面被侵湿的纸,很难想象维珈在写这最后一篇日记时到底流了多少泪。尽管她在前面不断强调自己有多幸福,却始终读不出任何快乐的感觉。
心里好像凭空多出个大石头,压得祺寒有些喘不过气。他放好这本只写了五篇日记的旧本子,躺在维珈床上沉思起来。
从老爷子的话推断,阿雅的坠楼事件也许和维珈想自杀有关。
为什么只有八岁的孩子会觉得自己活着是错的、为什么她不给家人扫墓?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什么,重蹈覆辙又是什么?
祺寒烦躁地翻了个身,自己明明一点也不了解维珈的事,却还一个劲儿的想还她人情。活了这么久,他始终无法理解人类这种生物,特别是女人,永远都弄不懂她们脑子里的想法。
深夜,住院部的走廊上安静得有点可怕,从远处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奕洺在一间高级单人病房前停下脚步,踌躇一会儿后还是选择了进去。病床上的维珈正在熟睡,手上的点滴已经换成了一瓶新的,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些好转。
他坐到床边,轻轻擦去那残留在脸上的泪痕,却又不禁自嘲笑了笑——
这样自虐又不近人情的女人到底哪点好,竟让自己如此疯狂。可看到她晕倒在餐厅走廊上的时候,心中的紧张和激动再次证实了自己的感情。
握住她纤细而柔软的手,心中有些隐隐作痛,自己怎能那样粗暴地抓着这好像只要稍稍用力就会被折断的手腕。
抚着她的脸,拇指摩挲过有点干燥的唇,自己怎能那样不理智地去侵犯这薄而小巧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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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样才能治好你心中的伤;
到底怎样才能看见你的笑容;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呆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