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城古玩街跟全国大多的古玩市场大同小异,一条街望不到头,两边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建筑古朴,古色古香的,街道两边的空地,还有不少的地摊客,铜钱、瓷片、书画、元宝、摆件应有尽有。
古玩界不有句话吗,叫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古玩街对于刘文来说并不陌生,他在鉴定中心上班,时常会跟这边的东家打交道,送送鉴定书什么的,一路走过去,摊贩兴高采烈地推销着自己的东西,但地摊上一般都是赝品或者高仿,甚至还有工艺品拿来充数的,但也不排除有好东西的,只不过,想要在这里捡漏,很难!
玩儿收藏,考的就是眼力,这里没有假货一说,只论新旧,即便打眼了,只说明你没有实力,怪不着谁。
刘文同样有这种侥幸的想法,万一呢,万一捡漏了呢,那290万的债不就能还了吗?可到最后,他买的那几件东西被江老告知,只不过是普通的工艺品,连高仿都算不上,何谈价值,自己摆家里装饰吧。
他买古玩,赔钱,都是为了尽快还债,却没有想到冯家人如此蛇蝎心肠,居然打着自己房子的主意。
没有我老爸的提携有你们今天?
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乘人之危?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乐氏古玩的大门前,此时时间尚早,人并不多,唯有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在和乐东家争论着什么。
“二百八十万,真的不能再少了,如果不是儿子急着结婚买婚房,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这可是咱家祖传的宝贝”,中年人一看乐世荣纠结的表情,说着就把东西包起来搂在怀里,一副你不买我马上走的架势。
乐世荣站在他的面前,舔着嘴唇笑道:“大兄弟,别急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价确实不低,大清早也算咱哥俩缘分,你再降降?”
“不行,再也不能降了,我虽然不懂什么古董,但来前的时候老爷子说了,少了这个数就不卖”,中年人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语气坚决。
乐世荣低着头沉思了一下,踱了踱步,伸出五指:“大兄弟,五十万!”
中年人一听,好像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眼珠子一瞪转身就走,却又被乐世荣拉了回来,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被中年人紧抱的东西,心痒痒的,半晌才开口说:“加三十万,不能再多了”。
“东西呢,你上手看过了,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件难得的开门老物件,我家祖传的绝对是真正的宝贝,真资格的清朝开门到代瓷器,别人说要是上拍卖行,一千万都有可能,哎,说多了没意思,你这里也给不出啥高价,我还是拿到拍卖行,给点手续费就给手续费吧,总比被你们坑了强”。中年人沉吟着说道,这次挣扎得更凶了。
“别啊兄弟”,乐世荣依然拉着中年人,低头想了想,摆出一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说:“这样,我给你个整数,一百万!最高了!”
乐世荣咬着牙,有些期待地看着中年人,生怕中年人不松口。他刚刚反复看了几次这瓷器,不管是从釉色还是包浆,抑或是手感来说,他都感觉是真的。
乐世荣作为乐氏古玩的东家,见过不少的青花瓷器,捡过漏也打过眼,但预感从来没有这一次强烈,中年人说得没错,只要是真的清朝瓷器,遇上喜欢这口的藏家,绝对能卖上一千万。
他内心虽然有些纠结,不敢相信自己大清早就有这运气,但那一千万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一旁听到两人谈话的刘文,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又是清朝瓷器?这么凑巧?
想到此,他不免往前又凑了凑。
“什么?一百万?”中年脸红脖子粗地叫了起来:“这物件儿才一百万?瑞城现在买套房子都这个数呢,还要装修,买车,我儿子的婚礼都办不完,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拍卖行,大不了推迟婚期”。
乐世荣拉着他,一点也不肯松手,笑着问道:“兄弟,二百八十万确实有点高,在这条街上能有人吃下这东西的也不多,你再少一点,合适我就买了,买卖嘛,总是谈出来的”。
中年人抱着瓷器,抬头瞅着乐世荣,好半晌,好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一咬牙:“好,看你这老板也爽快,我给你个实诚价,两百万,少了我就不卖了”。
两百万?
店里就两百万,乐世荣皱起了眉头,现在的老物件越来越少,寻常备在店里的也就几十万,这还是刚出了批货的货款。
见他皱眉,中年人作势欲走。
“诶,诶,别走,我答应了,两百万就两百万”,乐世荣始终还是经不起千万的诱惑,狠心答应了下来。
乐世荣一边安排着人去财务室拿钱,一边又取下瓷器抚摸了起来,瓷器是一件金丝珐琅蓝花瓶,嘴里还啧啧有声,好像感叹手艺的精湛,又好似在感叹自己的好运气。
一千万啊,利润就是八百万,这次赚翻了!
即便转手一卖,就有好几百万的利润,暴利啊。
乐世荣很高兴地招呼着中年人坐下。
刘文也知道了其中的大概,他现在的眼神可超出常人许多,从几米远外看到这个蓝花瓶,很像真的,老远都闪着光,作为一个鉴定中心检测员很想上手把玩一下,因为,从他手中经手过那么多瓷器,还没见过这么精美的。
清朝的金丝珐琅蓝花瓶,这算是雍正时期的典型了。
“乐老,我能上上手吗?”刘文凑上前开口,有些小激动。
“哦,小志啊,来了,老李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显然,他已经和李老师通过电话,接着说:“来吧,你也算进入这一行了,今后在我这里反正要接触不少,今天就当长见识了,宝贝啊”,乐世荣表情有些得意。
刘文撇了一眼打扮朴素,脸色依然涨红的中年人,发现他的眼神兴奋中有些闪烁。
特别是他那几次挣扎欲走的动作表情,刘文总觉得哪儿不对。
“赝品?”
刘文难免产生疑问,还是自己看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