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离开灵绣坊之后直接前往京城中异族人聚集的地方,如今已到宵禁,依照他哥哥的性子,为了掩藏身份,他一定会在那里落脚。
果不其然,她在靠近角落的院子里找到了西凉的标记。艾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眼前的门。没过多一会儿就有一个身材剽悍的大汉从里面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时间没有认出。
艾希从腰间拿出一个金铃铛在大汉眼前晃了晃,语气间充满了高傲和冰冷,“现在能让我进去了么?”
那大汉看见铃铛慌忙跪下,头垂得低低的,眼中一片虔诚,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神圣的东西一样。
艾希没有理会他,径直朝里面走去,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发现艾达正一脸怒容的跟手下的人说些什么,显然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而生气,她站在门口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让一个女人打的还不了手,就这样还妄想保护本王!简直自取其辱!”艾达一巴掌把旁边的桌子拍得粉碎,声音中带着怒火。也不怪他如此生气,原本是必胜的一仗,结果闹成今天这个样子,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
“都怪属下一时不查,还请王上恕罪。”跪在地上的几个大汉显然也觉得很委屈,他们哪里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绣坊老板会是个武林高手。他们更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绣坊的老板竟然和凌王相识。
其中一个大汉心中也十分不甘,开口建议道:“王上,不如我们此时趁着夜色再过去一趟,这一次一定可以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想不到我西凉的勇士竟不要脸到如此地步,输了就罢了,如今还想着去偷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艾希推开门缓缓走进去,此时她身上的斗篷已经褪去,露出里面白色的奇异服装。
她的一双美眸中跳动着怒火,她就知道,这些家伙肯定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即便如今已经算得上输得一败涂地,但总有一些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那个大汉看了艾希一眼,显然还有些不服气,忍不住抱怨道:“殿下,您可是我西凉的公主,如今怎么倒向着外人说话?”
“我向着外人说话?”艾希直视着说话的那个大汉,冷冷一笑,“你们今天都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我西凉的勇士向来敢作敢当,今日之事算得上是正大光明的比拼,造成现在一切的原因都是你技不如人。”艾希的言辞却是变得极为的凌厉起来,让后者一时间居然只能沉着脸,难以反驳。
“艾希,出来这么长时间,怎么越发的不懂规矩了。”艾达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紧紧皱着眉头,显然对于她这种变化有些不适应。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王妹总是嘻嘻哈哈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是今天她竟然站在自己面前,如此强势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对于自己王兄的呵斥,她倒也不在乎,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王兄,你似乎忘了神女继承人的特权,无论何时何地,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必受王的管辖。”
闻言艾达不禁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倒是忘了这茬,依照西凉的规矩,神女的地位足以超越绝大部分贵族,即便是王也没资格命令神女。若是旁人多少会给自己一点面子,可说这番话的人偏偏是自己的王妹,说不得,打不得,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见她脸上那略带冰冷的神情,艾达不禁放松了口气,“好!你不给王面子,总该给王兄面子吧!”
艾希看了他一眼,红唇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这个面子,我稍后再给王兄。”说完她便从腰间拽出一条软鞭狠狠的抽在跪在地上的壮汉背上,只不过一下,壮汉身上的皮肉便绽开,可见她这一鞭子究竟有多用力。
“艾希,你……”艾达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是何意,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隐隐浮现出怒火。心中已经有些不满,这丫头如今越来越放肆了,等到回西凉之后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艾希似乎没有看到自己王兄眼中的怒火,从容不迫的收起鞭子,看了看地上的人,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打你这一鞭,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吧。”
跪在地上的壮汉强忍着后背的疼痛,低声说道:“属下不敢。”就算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即便是真的不服气也要将这口气咽下来。
“我西凉的子民从小便受到天神的庇护,每个在草原的孩子都梦想着成为最强悍的勇士,你还记得当日在圣湖旁宣誓时说过的话吗?”艾希略带冰冷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敲击在他的心上。
“这一辈子都忠诚于天神,忠诚于王。为了西凉的荣耀,恪守准则,若有背叛,人神共弃。”壮汉一字不差的说出自己当日在圣湖边说出的誓言。
“恪守准则?”艾希轻笑一声,闪着寒光的眸子仿佛再看一个死人,“准则的第一条就是不得伤害妇女和孩子,这一点,你做到了吗?”
跪在地上的壮汉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想起今天白天的一幕,头磕的‘砰砰’直响,“神女饶命,属下不是有心的,还请神女赎罪。”他此刻已经顾不得思考其他事了,在西凉,违背誓言要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有的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若不是我给王兄面子,现在的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艾希不是没有想过杀了他替晚晚报仇,可这样难免会伤了她与艾达的兄妹之情,可即便杀不了他,也要替晚晚出了这口恶气。
别人不知道艾希在想什么,作为兄长的艾达又岂会不知道,想来那个受了伤的姑娘一定和她的关系不错,要不然依照艾希的性子断不能生这么大气。
“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就不要生气了。”艾达见气氛差不多了,连忙将她拉到身边,有些抱怨的说道:“当初你一声不吭的离开,父王和母妃都急坏了。”
对于自己的任性离开,艾希心中也有些自责,但是如果再给她选择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选择跑出来。因为没有跑出来,就遇不到戚南意了。
看她这个样子艾达不禁叹了口气,这丫头出来这一趟还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若是这次我不来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西凉?”
“或许……就一直不回去。”这句话她倒是没有开玩笑,在艾达出现之前,她真的做好一辈子在灵绣坊中当个绣女的准备。
“胡闹!”一听她这么说,艾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身为神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对于艾达的呵斥她没有说话,神女继承人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无限的荣耀,同时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她在这样的压力下,每天过的都不开心。而且她背后还总有一群人在盯着她的位置,巴不得尽快把她赶下去,自己成为神女。一个个口蜜腹剑,真是虚伪至极。
“那你怎么又想要回去?”艾达有些想不通,既然已经逃了出来,在没被抓到的情况下,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回去?
面对他的疑问,艾希灿烂一笑,“因为有一个人告诉我,人总要学会面对,没有人可以一直逃避下去。”正是因为戚南意的这一番话,她才下定决心回西凉,好好教训那个满腹心机的坏女人。
艾达不知道她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她愿意跟自己回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回去之后也能给父王和母妃一个交代。
一行人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前往西凉,在路上的时候艾达就传信给都城,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带着艾希返回西凉。等到他们到达王宫门口的时候,发现正有一群人正站在门口等候,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艾希翻身下马,缓缓朝着宫门走过去,她刚一走过去,老王妃便挣脱众人的手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哭的宛若一个泪人。
“你这个孩子,怎么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传个消息回来,你知不知道母妃多担心你。”老王妃一边哭一边抱怨着,艾希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她不知明里暗里哭过多少回,索性天神保佑,她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
老王爷的心情同样十分激动,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数落一番,“你看你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孩子不是已经回来了。”
老王妃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连忙说道:“是是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妃,这里人多,我们有什么事进去说吧。”艾希搀着老王妃的手,她实在受够了周围那群人怪异的眼神,射在她身上像是刺一样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