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凌霜雪被打李妙兰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趁机挽着凌光斗的手臂,“老爷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霜雪,还不赶快退下,这大好的日子,全叫你毁了!”
“父亲,你也别怪姐姐了,都是我的错……”凌菲儿那楚楚可怜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心生怜惜,如此对于凌霜雪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捎带着对戚南意的印象也不是特别好。原以为被皇上和太后看中的人应该与众不同才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够了没有?好话坏话都让你们母女说尽了,戏挺足啊。”戚南意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只怕两人早已死千百次,“你未与高公子定亲就当着众人的面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是也不是?”凌菲儿张了张嘴,还没等辩解就被戚南意厉声打断,“今日宾客众多,因为你的言行不当影响凌家名声,让她觉得十分羞耻,这句话又哪里说错了?”
凌菲儿一口气哽在喉间,小脸被气得通红,可任凭她如何愤怒,面对戚南意的诘问愣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至于别再成天跟着你娘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学学什么叫体统,什么叫规矩,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戚南意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娘是什么出身众所周知,其身不正又怎么会教育好女儿!你所谓的她让你难堪的话,却句句都是实情,霜雪不过是陈述事实,到你嘴里就变成了难堪,你这恩将仇报的能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凌菲儿和李妙兰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了,她们两个现在只想让戚南意快点住嘴,可戚南意又怎么会让她们两个如愿。
“霜雪处处为你为你考虑,为凌家考虑,到你嘴里就变成了给你难堪。”戚南意的话又狠又毒,让对方无法招架,“霜雪的母亲因你娘背主偷欢抑郁而死,紧接着你娘和你就霸占了她母亲的一切,甚至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处处给她眼色瞧,让她在凌家无立足之地。这些都算了,如今当着这么多宾客,你们母女颠倒黑白,一盆又一盆的脏水泼过来,我倒想问问,霜雪究竟欠你们母女什么?”
凌菲儿大声狡辩着,“你胡说,你这分明是陷害!”
“陷害?”戚南意只觉得这理由蹩脚又可笑,“你不掂量掂量自己,你有哪点值得我陷害,我是图你长得丑还是图你没有脑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哪怕是个傻子都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就是最普通的嫡庶之争,不过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反转还真是有意思。
凌光斗就算反应再慢也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意识到自己是误会凌霜雪了,不仅误会,还下狠手打了她一巴掌,可凌光斗心中却没有丝毫愧疚,父亲打女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回事?”众人回首望去,只见镇国公穿过众人,缓缓朝这边走来。凌光斗脸上浮现一丝惶恐,看见镇国公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别说跑了,站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镇国公越过凌光斗直接走到凌霜雪面前,凌霜雪下意识的往戚南意身后躲,尽管她已经尽量往后躲,但镇国公还是看到她脸上的伤,冷声说道:“丫头,你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凌霜雪依旧缩在戚南意的身后,也不知她是害怕还是在逃避,任凭镇国公如何询问就是说自己没事。凌霜雪不肯说,旁边的宾客自然也不敢说话,镇国公是何等人物,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惹了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镇国公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直接扫向旁边的李妙兰,眼里尽是杀气,“是不是你这个贱婢又在欺负霜雪了?”
李妙兰被镇国公身上的气势吓到了,整个人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向旁边的凌光斗投去求救的目光。可她哪里知道,此时凌光斗比她还要恐惧。
“可不只是她一个啊……”戚南意哼了一声,“国公爷,您刚才是没看见,霜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被人好一通泼脏水,要不是及时解释清楚,只怕现在就要被吐沫星子淹死了。”
“你找死!”镇国公对着李妙兰和凌菲儿一人踢了一脚,将她们踹倒在地,凌霜雪如今可是他们郑家的心肝宝贝,他自己都宝贝的不得了什么时候允许这两个贱人说三道四了?真是不要命了!
“国公爷,你听我解释……”跪在地上的李妙兰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来,依照这位镇国公的脾气只怕要把让她剁碎扔出去喂狗,她还没有活够,她不想死啊。
可镇国公根本就不想听她的解释,此刻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为凌霜雪出一口恶气,“来人,把她们给我拖下去杖五十,留一口气就行。”
李妙兰一听直接傻掉了,凌菲儿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们谁都没有想到镇国公今天竟然会亲自过来,而且二话不说就给凌霜雪撑腰。
“爹,你救救我,我和娘就是说了她几句,那一巴掌明明是你打的……”凌菲儿被那五十杖的决定吓坏了,哭喊着爬到凌光斗的脚边,紧紧抱着他的腿。
凌光斗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等蠢事,怒视着凌菲儿,一脚将她踢到一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应对的方法,可还没等他想到解决的方法,镇国公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镇国公想都没想直接一巴掌抽到凌光斗脸上,凌光斗应声倒飞出去,等到他爬起来的时候脸颊高高肿起,从嘴里吐出一颗破碎的牙齿。这一巴掌和刚才凌光斗打凌霜雪的那一巴掌根本就不能比,镇国公是习武之人,即便如今年纪大了,也不是凌光斗这种只知享乐的文官能比的。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辜负琼裳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帮着那个贱婢欺负霜雪,我看你真是活腻了!”镇国公眼中闪过一抹煞气,若不是看在凌霜雪的面子上,他真想把凌光斗拉出去乱棍打死。
凌光斗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该怎么样才能从镇国公手里逃出一命。
“今天老夫必须得给你点颜色瞧瞧,要不然你还以为我郑家无人!”镇国公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拖出去,杖八十,给我重重的打!”
“国公爷,您这一次就饶了凌伯父吧。”戚南意抓准时机跳出来解围,“若您真是把他处置了,只怕对霜雪不好。”倒不是真的想救凌光斗,只是今天在场这么多人,若是此事被有心之人传扬出去,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
“好,这件事我先给你记着!”镇国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言语中的威胁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听了镇国公的话,凌光斗的两条腿忍不住颤抖,从这一刻开始,他再升迁无望,甚至他这命已经都不属于自己了。
“我能原谅你却不能原谅那对母女!把她们拖下去!”镇国公放过凌光斗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李妙兰那对恶毒的母女是一定要惩罚的。
凌菲儿自己也知道今天晚上她算是彻彻底底的栽了一个大跟头,被拖出去之前一直恶狠狠的盯着戚南意,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沐浴在那恶狠狠的目光中,戚南意倒是气定神闲,一副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倒是高子俊,踉踉跄跄的跑出去,看样子是想陪着凌菲儿,可是他忘记了,女孩子这个时候是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望着高子俊离去的背影,凌霜雪什么都没有说,此时表现得就像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李妙兰和凌菲儿被人拖出去之后,戚南意终于把注意力放在戚蓁蓁身上,刚才光顾着对付那对母女,差点把她给漏了,今天要不是她推波助澜,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
被戚南意这么盯着,戚蓁蓁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她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戚蓁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她没有什么要说的,可不代表戚南意没有话要说,她将戚蓁蓁方才说她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她,“只是不知道,若是淮王殿下知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会怎么想?他还愿不愿意让你继续留在王府?”
戚蓁蓁脸色煞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宾客们的眼神是如芒在背,刺的她浑身难受……最后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凌霜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她拉着戚南意的手说道:“外公、南意,我累了,我们回家吧……”这里明明就是她的家,可此刻她却说要回家,可见她对于这个家究竟多没安全感和认同感。
“好,我们回家。”戚南意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既然凌霜雪都离开了,镇国公自然不会多留,在她们之后也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好好警告了众人一番,若是今日之事外传,决不轻饶。在场的宾客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自然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今晚发生的事还真半个字儿都没有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