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意只向唐素心交代一句自己要出门便离开了,对于戚南意三天两头的不知所踪,唐素心已经习惯了,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离开之前她去了一趟灵绣坊,向流云抽调了一个身手不错的密探,这样办起事来也比较方便。
两人一路南下,日夜兼程,一路上不知道骑死了多少匹快马,终于在三日内赶到徐州找到了齐子游。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戚南意,齐子游心中充满惊讶,他们才刚刚分开没几天,“你怎么来了?”
戚南意摇了摇头,有些焦急的看着他,“你先别管我怎么来了,我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之前已经给徐州知府写过信,我昨日已经见过那个徐州知府了,还算是客气。”齐子游虽然身份已经大不一样,但他也没有表现的很过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接下来的好长时间他都要和这位知府大人打交道。
“那就好……”戚南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子的动作倒也不慢,有了徐州知府的帮忙做起事能容易一点。退一万步来说,这治水的事要是除了问题,皇上真怪罪下来,徐州知府也是跑不了的。
齐子游的脸突然凑到戚南意面前,笑得一脸欠揍,“倒是你?就这样巴巴的跑过来,怎么,想我了?”
“我想你个大头鬼!”戚南意一巴掌把他推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想他。
齐子游忍不住哼了一声,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说出来的话也是带着气,“你不想我你来这儿干什么?难不成是来监工的?”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监工的!”戚南意并没有听出齐子游语气中的那抹异样,高昂着头,倒真有一副监工的气势,“你明天去把徐州知府叫来,这开凿河道需要征集民工,这事得交给知府。”
齐子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他一开始就计划着明天去找徐州知府商量此事,没想到戚南意竟然与他想到一起去了。
休息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戚南意和齐子游就去找徐州知府。当徐州知府看见齐子游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双眼睛都看直了,他作为徐州知府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个。
齐子游对于徐州知府看戚南意的眼神很是不悦,轻咳一声,“咳咳,陈知府,这位是戚府的嫡小姐,此次是受太子之命过来监工。”
听到他这样说戚南意不禁一愣,她昨日说监工不过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他竟然还当真了,不过这样也好,总归让自己的到来名正言顺。
“原来是戚小姐,失敬失敬。”这位徐州知府表面看起来毕恭毕敬,可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太子竟然派一个内宅女子来监工,真不知道是该说有信心还是有魄力。尽管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不敢这么说,眼前这位尽管是个女子,可却是戚家人,他可吃罪不起。
戚南意毫不客气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起来真的像是个监工,“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商量,就当我不存在。”
齐子游是知道她性子的,她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理会,可是当她发现有问题的时候就显得比谁都着急,“徐州地势平缓,多年泥沙淤积导致附近水域多有堵塞,所以我想就地争集民工,清除淤泥扩宽河道。”
徐州知府思索片刻回答道:“小公爷既是奉旨办差,为何不直接贴榜文召集徭役?”要知道徭役是不用给钱的,而且强制必须一家出一个人,民工则不同,扩宽河道这种事,要是没有成千上万的人,那要挖到什么时候。
齐子游摇摇头,“用不着那么多人,只要身强体壮,有把子力气即可。征用民工所需要的钱,我会负责,一人一月五两银子。”
一人一月五两银子!
徐州知府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周围这些普通的农户一家一个月的进项撑死不过二两银子,如今齐子游竟然直接给五两!照他这样,估计来应征的人多不胜数!此时他心里忍不住猜测,看来此次皇上应该是播了不少银子下来。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徐州知府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公爷,一人一月五两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就算皇上给的银子再多,也不是这样的花法吧。
齐子游又摇摇头,“无妨,他们也十分辛苦,总不能叫大家白忙一场。”
徐州知府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齐子游,忍不住叹息一声,真是人傻钱多!尽管他心里不认同,嘴上还是赞叹一句,“小公爷如此为百姓着想,下臣在此,代百姓谢过了!”
见徐州知府一副口是心非、肉疼至极的样子,戚南意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这人可真有意思,又不是花他的银子,他倒是比谁都心疼。
第二天艳阳高照,不少应征的农工成群结伙的朝着河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为什么突然要拓宽河道,若是发水像往年一样垒坝不就好了,反正每一次来官员都是这么干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出什么事……”
他旁边的人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有钱拿,一人一月五两银子,全天下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事,你要是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齐子游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所以他专门把当地负责水利的官员找来,告诉他们施工的要点,随后便放权给他们,让他们带领着农工开始干活。
戚南意站在远处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农工们,眼睛微微眯起,时间已过去一月,此次应征的农工待遇前所未有的好,不仅工钱高,而且吃的也是极好,虽然不是顿顿大鱼大肉,但也是餐餐丰盛,这些农工干起活来自然就更卖力。
这些农工都很淳朴,想法自然也很简单,当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就踏踏实实全力以赴的做,不像京城里的那些大臣,口蜜腹剑,就喜欢在人背后捅刀子。
就在戚南意神游的时候,齐子游神色匆匆朝着她走过来,因为走的有些急,发髻都有些散了,“南意,你找我?”
“如今时间已过去一月,河道两侧的堤坝已经绣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要将原有的堤坝毁掉就行了。”戚南意瞧着远处已经快要修建完成的堤坝,眉头微微皱起。
齐子游也觉得有些头大,一股热风迎面吹拂在他的脸上,心情愈发烦躁,“那堤坝又高又长,哪里是轻易毁得掉的。”
“我有一个想法,就怕你不敢。”戚南意贼兮兮的看着齐子游,她已经挖好一个坑,就等着齐子游跳下去。
齐子游也是个憨货,压根没有听出来戚南意给她挖了个坑,眼睛一瞪,“这世上还没有小爷我不敢做的事,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立马去做!”
戚南意笑嘻嘻的往他手里塞了几张银票,那语气仿佛是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去买些火药,咱们把堤坝炸掉!”
“买什么?火药?你还要把堤坝炸了?”齐子游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他想不明白戚南意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戚南意也没想到他竟然喊这么大声,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吼什么吼?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想买火药把堤坝炸了?”
齐子游也知道刚才是自己失态了,声音不禁降低了些,“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个时节市面上的火药都是黑火,那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还有你要真把堤坝炸了,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买黑火了么?”
“这事我也想了很久,若是不买火药,就凭那些人手,别说一年,十年也修不完。但用火药炸开就不一样了,最多几个月,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回京城了。若你实在怕没有办法向皇上交代,我还有一个办法!我这次带来一个武功不错的护卫,你可以吹嘘他内力深厚、力大无穷,反正那堤坝也修不是特别结实,若是碰到一个武功高手,拍断也是有可能的。”戚南意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齐子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齐子游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鼻梁,他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戚南意回答的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算现在不用,到时候开凿人工河道你不用也得用,难不成你想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
齐子游足足考虑半柱香的时间,最后在戚南意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他如今需要顾全大局。
戚南意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直接让身边跟着的密探去打听哪里能够买到黑火,解决了渠道问题,这以后想买就方便多了。
这密探名叫恨无常,也是她当时从赤九霄那里撬过来的,如今他可是流云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若不是信任之人,流云也不可能将他派来。恨无常就到命令之后直接去了当地一处有名的鬼市,那地方卖的一般都不是明面上常见的东西,而且有不少的东西,也都是见不得光,所以才是叫鬼市。
一件事往往都是有正反两面,有明市的存在自然也就有鬼市的存在。能在鬼市里面买卖的,大多可能是被偷盗出来的东西,也就是在明面上无法交易的东西,当然出手的价钱也都是十分的低,若是运气好的,说不定还真的就能找到了一两样的宝贝的。
恨无常去了鬼市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卖黑火的人,他将一张银票扔到对方面前,声音冰冷的说道:“这些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