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戚南意都是待在房间里,要不然就是太后宫中坐坐,但是她每次过去的时候都会发现太后的眼睛隐隐泛着红,好似哭过一般,可当她问起缘由的时候,太后只是摇了摇头,半点消息也不肯透露。直到沈禾妧哭着来找她,戚南意才知道宫中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也猜出来这次苍云过来的真正目的。
沈禾妧如旋风一般冲进来,直接扑到戚南意怀中,哭的梨花带雨,“皇嫂,你一定要帮帮我……”
戚南意也被吓到了,连忙将她扶起,一边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一边帮她拍背顺气,“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在戚南意的安抚下沈禾妧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抽噎,“苍云派来使者这事你知道么?”
“我知道啊,怎么了?”戚南意点了点头,这事只怕宫中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吧,况且她前些日子还救了苍云的皇呢。
说到这里沈禾妧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苍云想要联姻修好,宫中适龄的公主就那么几个……父皇他选中了我……”
“联姻?”戚南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想通了,也明白太后为什么会如此伤神。她能明白皇上的想法,此次苍云派来使者,目的就是为了议和,议和之后最好的结果无外乎联姻。
不过既是联姻,自然应该是互通,天渊有公主嫁过去,苍云也该有公主嫁过来,适龄的公主中只有沈禾妧和长乐郡主,依照长公主的脾气,断然不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苍云和亲,思来想去只有沈禾妧最合适。
“禾妧,这件事你皇兄知道么?”依照沈凌浔的脾气,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远嫁他国。
沈禾妧摇了摇头,泪水簌簌而下,“还不知道,如今父皇还没有下令,只是命人来探我的口风,想来是提醒我让我做好和亲的准备。”
戚南意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安慰道:“禾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和你皇兄说,他一定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沈禾妧用力的点了点头,哭哭啼啼的回去了。送走沈禾妧之后戚南意写了一封信叫流云给沈凌浔送过去,这件事她不方便去做,只能让沈凌浔出面。
沈凌浔收到消息之后几乎第一时间冲进宫中,他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将其他宗室女推出去,只可惜圣心已定,任凭他如何求情,皇上都不为所动。最后沈凌浔只能无奈退出来,转身朝着绣院的方向走去。
听说沈凌浔进宫的消息,戚南意便一直在屋子里面等候,见他从外面进来连忙问道:“你来了,事情办怎么样,有没有转机?”
沈凌浔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他已经尽了全力,只是这世上有许多事并不是尽力就能做到的。
戚南意怔了怔,缓缓皱起眉头,“那宗亲女中可有未婚适龄,能加封公主的?”她对宗室女的情况不太了解,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合适的人能够代替沈禾妧。
“如今宗室之中未有适龄的女子,怕是不能如你所愿。”沈凌浔眼中闪过一抹怜惜,语调如往日般清冷,“禾妧虽说是我的妹妹,但更是天渊的公主,纵然不送去和亲,婚姻大事也轮不到她自己做主,她该面对现实了。”
戚南意长叹一声,“话虽如此,但禾妧来找我时哭的那样伤心,我实在于心不忍,想着你应该能有办法,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个死局。”
沈凌浔唇角挑起一抹冰凉的笑意,“出身皇家未必是什么得意事,如今这件事我已无计可施,你替我多劝劝她吧。”
戚南意点了点头,如今只能劝沈禾妧想开一些了。送走沈凌浔之后,戚南意便朝着棠梨殿赶去。此时沈禾妧已经将宫女们悉数赶出殿外,自己一个人留在棠梨殿,当戚南意进门时看见沈禾妧正憔悴的坐在那里。纵使她心中内心一片挣扎,但还是将最终的结果告诉她。
“当真无任何回旋余地了?”沈禾妧颓然的坐在榻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皇上会随便指一个男人做她的尚主,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派去和亲。
“禾妧……”戚南意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变得无力和苍白。
沈禾妧勉强一笑,“其实方才父皇已经派人来传过话,说我会和苍云使团一起离去,可能余生再无机会回到天渊,这样一想只觉得生命都黯淡了。”
戚南意听出她话中的死气,用力握住她的肩膀,“禾妧,你振作一点,别把事情想的那么悲观,或许那个人是你的良人呢!”
沈禾妧缓缓站起来,声音轻的仿佛一片羽毛,“什么良人不良人的,我根本不做痴想妄想,身为和亲公主,远离故国,能平安的活着就是极大的幸运了。”
戚南意没有办法否定沈禾妧的话,只是心中泛着一丝丝的疼痛,这难不成就是生在皇家所要承受的命运么?戚南意没有再说什么,告诉她别胡思乱想之后便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戚南意并没有再去看望沈禾妧,现在沈禾妧最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然后自己想明白。
这一天晚上戚南意叫了流云进宫来汇报调查的事,正巧赶上太后身边的刘姑姑过来传话,说太后想要见她。戚南意想着时间还早,流云应该不能这么早过来,她便直接去了太后宫中。戚南意前脚刚走,流云便赶到了,见戚南意没在屋子里便站在里面等候。
沈禾妧这几天冷静了不少,只是心中还是难过,想要找戚南意聊一聊,所以便换了宫女的衣服趁着夜色悄悄溜到戚南意的住处,结果没想到刚一推开房门,发现里面竟然站了一个人,见到房间里有可疑的人沈禾妧当即喝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有人进来流云也吃了一惊,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旁人过来,生怕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会引来更多的人,冲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不等到戚南意回来直接掳了她离开皇宫。
等到戚南意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发现门是打开的,屋子里却半点人影都没有,心中有些起疑,让云萝将屋子里上上下下的搜查了一遍,可是却什么都没发现。既然没有发现她索性也就不找了,心中不禁开始吐槽流云,明明约好了今晚过来,这家伙竟然敢放她的鸽子!
此时的流云还不知道戚南意正疯狂的吐槽着他,只是就怕他知道也无暇顾及,因为他这边也陷入到尴尬的境地。
“你不要在跟着我了好不好?”流云有些无奈的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头胀大了一圈。
“不好!”沈禾妧的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看她脸上坚定地表情是要跟定流云了。
“我都已经放了你了,你赶快回宫去吧!”流云看见她那副样子心中一阵无奈,本来他是想一出宫就放了她的,可是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了,他走哪她跟哪。
“我才不要回去!”沈禾妧扁了扁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的脸,“我从来都没像这样出宫玩过,你就让我跟着你呗,我会乖乖听话,保证不给你惹麻烦的!”
流云原本想要拒绝她的,可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暂且带着她,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她送回去。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玩儿?”沈禾妧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这一辈子可能只有这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
“我有重要的事要做。”流云望着眼前异常兴奋的人,语气之中带了一丝威胁,“你答应过会乖乖听话的!”
沈禾妧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得罪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男人。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沈禾妧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沈禾妧的脸瞬间爆红,这几天因为和亲的事她都没有好好吃饭,方才又折腾了这么一出,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没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看了她一眼,流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朝着前面的酒楼走去。
沈禾妧连忙跟上去,在他身后小声说道:“谢谢。”
“你叫什么。”
沈禾妧楞了一下,随口说了一个名字,“我叫……小禾。”
“流云。”流云缓缓吐出两个字,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沈禾妧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男人的侧脸,心中暗暗感叹,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危险的男人叫流云啊。
吃过饭之后,两人便出发了,之前执行任务流云多半是一个人,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倒有些不适应。且不说耽误时间的问题,主要是遇到一些令两人十分尴尬的事。
比如……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