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不是我……”被摁在地上的锦瑟大声哭嚎着,扭动的身子将周围的东西悉数踹翻。
“还敢说不是你?”皇上怒极反笑,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朕拖出去乱棍打死。”
就在锦瑟马上被带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绣品上的观音像有一处跳针,虽然细微不易察觉,但还是被她发现了。这幅观音像她用的是她最擅长的锁绣,而且她在呈送之前已经检查过无数遍了,断然不会出现跳针的问题。这一切她忽然之间想通了,猛然回头盯着人群中的紫檀,“是你!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
紫檀直接被她吼得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锦瑟膝行到皇上面前,“皇上,这幅观音像不是我绣的,奴婢最擅长锁绣,怎么会发生跳针这种错误,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
一边的戚南意倒是镇静自若,那张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这绣品是你亲自端到皇上面前,也是你亲口承认是你绣的,怎么如今喊冤的还是你?”
“是你,是你戚南意!是你害我的!”锦瑟望着她那副早就已经知晓一切的样子让锦瑟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周围的侍卫立即冲上来摁住她,甚至差一点挣脱了侍卫的手,扑到戚南意身上去。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害我!”锦瑟挣扎的十分厉害,侍卫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戚南意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锦瑟,别这么难看了。你为了脱罪,先是攀扯紫檀,之后又攀扯到我身上,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拉整个绣院为你陪葬你才甘心?”
一听这话众人看向锦瑟,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人骤然转变,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会愿意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果不其然,周围的绣娘纷纷用一种怀疑猜忌的眼神看着锦瑟,甚至有些绣娘忍不住开口说道:“锦瑟,你就认了吧。”
与她最要好的绣娘此时已经躲得远远的,一脸不耐烦的劝道:“锦瑟,你还是快些认了吧,别让绣院的姐妹跟着你受牵连。”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锦瑟只觉得脑袋发胀,跪在地上凄厉的叫喊着,状似疯魔,“我是冤枉的,我为什么要认!”
皇上显然已经受够了她的疯言疯语,朝着侍卫吩咐道:“还不快把她带走!”
被拖走的锦瑟依旧一直大喊大叫,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侍卫们无奈,只好找了块破布塞到她的嘴里,这才没了动静。
见锦瑟被拖走,周围的绣娘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们已经成功躲过一劫,却不想这一幕刚好落到太后的眼中。太后望了一眼周围的绣娘,冷冷的开口,“虽说已经处置了那个贱婢,但送给苍云使臣的观音像却没了,绣院上下同样难逃其责。”
掌事姑姑一听连忙带头跪下,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是奴婢职责有失,请太后赎罪。”
太后脸上已见怒色,不耐烦的说道:“哀家可不想听这样不轻不重的话,你现在就告诉哀家,这绣品的事你身为掌事姑姑打算如何处理。”
掌事姑姑跪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明是有两幅观音像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一副呢?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是掌事姑姑却不敢这样回禀太后,生怕皇上一生气把她也拖出去乱棍打死。
“太后身体要紧,何必与他们置气呢。”戚南意找准机会凑到太后身边柔声劝着,劝着劝着突然间话音一转,“太后,以臣女的拙见,咱们要送给苍云使者的绣品,未必就要送观音像啊。”
太后狐疑的看着戚南意,不明白她这葫芦里买的究竟是什么药,戚南意柔柔一笑,朝着不远处的紫檀说道:“紫檀,将你前一段时间绣的那副绣品拿过来给太后看看吧。”
被点到名字的紫檀不禁一愣,看向戚南意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自己什么时候还有绣品?
戚南意见她半天也没有动地方,只好让云萝去跑这一趟,“云萝,你去将紫檀的绣品拿过来。”过了片刻云萝便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卷轴。
戚南意从她手中接过卷轴,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缓缓展开,“太后您看看,这幅绣品比不比得上那观音像。”
“不错,真是不错。”太后原本还有些不悦,如今口中却忍不住赞叹,“这一双仙鹤在雪地里翩然起舞、顾盼生姿,旁边的梅花栩栩如生,这是湘绣吧。”
还没等紫檀开口,一旁的掌事姑姑连忙应道:“是,紫檀在众多绣法中以湘绣最为精通。”
听到太后如此赞叹,皇上也凑过来一瞧究竟,当看清上面的绣样时,眼中流露出满意的光芒。随后皇上的目光落到掌事姑姑身上,“前一段时间你不是上奏说自己年事已高,想要找人接替你的位置好出宫返乡养老,看来如今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皇上是指……紫檀?”
“从明日起,紫檀便为新任绣院掌事。”皇上的声音响彻整个绣院,掌事姑姑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定下接任自己的人。
紫檀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前一步跪倒在皇上和太后的面前,“奴婢叩谢皇上。”
戚南意的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好言好语的将太后和皇上送走,之后朝着紫檀俏皮的眨了眨眼,便回到自己屋内。
“云萝,你去小厨房炒几个菜过来,一会儿有位贵客要来。”戚南意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起来,专门腾出一个地方摆放酒菜。
云萝没有多问,快速的将戚南意要的东西准备好,准备好之后她便悄悄地退下去了,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戚南意不想让她参与。
过了没多久,一个身影悄然来到戚南意的房门口,轻轻叩响了她的房门,“戚小姐,你在么?”
“进来吧。”
紫檀推开房门缓缓走走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桌丰盛的饭菜,坐在桌子旁边的人似乎在专门等着她。紫檀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
见她愣在门口半天都没有动,戚南意笑吟吟的说道:“快坐下吃吧,过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紫檀走到饭桌前在戚南意的对面缓缓坐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感激,“我这次来是专程来谢谢你的。”
“哦?谢我?谢我什么?”戚南意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夹了一棵青菜放在口中细细咀嚼着。
紫檀直勾勾的看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知道的!或许皇上看不出来、太后看不出来,掌事姑姑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
戚南意放下筷子,目光落到紫檀身上,似乎在鼓励她继续往下说一样。紫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幅绣品起初的确是我绣的,用的也确实是湘绣的,但是我只是绣了一只仙鹤,其余的是你绣的对不对。”
“呀,还是被你发现了。”戚南意耸了耸肩,笑的有些无奈,她倒了一杯酒放到紫檀面前,“不过说实话,你的绣法还真是挺难模仿的呢。”
“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对方在暗中做了那么多事,不惜帮她得到掌事之位,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让紫檀怀疑对方的目的。
戚南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叫人有些瘆得慌,“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果然!
“什么事?”紫檀敛了敛神,集中注意力,她想看看对方究竟想打听什么事,她一向足不出户,对于宫中秘事还真是知之甚少。
戚南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逐渐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婉妃的事!”她之前便打听清楚了,紫檀在进入绣院之前一直在婉妃身边伺候,虽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但也应该知道不少事。
“婉妃?”从戚南意嘴里听到这个久远的名字着实让紫檀吃了一惊,看向戚南意的目光中带了一丝防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婉妃已经过世多年,宫中也鲜有人提起她,戚南意怎么会对她的事感兴趣?
戚南意又饮下一杯酒,语气逐渐变得冷淡,“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就好了。”
紫檀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再问,幽幽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多余的我并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婉妃怀有身孕被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生下淮王殿下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后来没多久就病逝了。”
“她是怀着身孕进宫的?”戚南意的话中带着一抹惊讶,宫中妃嫔有身孕乃是大事,要比对过彤史加上太医诊断,一步都不能错漏。婉妃在宫外有孕,虽然有太医诊断却无法比对彤史,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一入宫就封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