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娇笑一声,手掌虚掩红唇,凤眼一挑,“皇兄别生气,这才是个开始,现在就生气,只怕一会儿真的要承受不住。”
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身后响起一阵喧哗声,又一队御林军进来,将长公主等人团团围住。
望着不远处的那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长公主的眼睛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你……你不是……”她明明已经派人去了结沈云逸的性命,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儿?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么?”沈云逸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脸上洋溢着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
长公主回过头去,锐利的目光扫向红玉,那眼中的愤怒像是一把火一样灼烧在所有人的心上,“红玉,你!”她从来没有想过红玉会背叛自己。
沈云逸走到红玉身边,这个时候他很乐意在长公主心上补一刀,“没错,红玉就是我们的内应。”
红玉丝毫不畏惧,眼中闪着泪光,“公主,收手吧,你的野心已经害死驸马,还要害死更多人么?”
“如今你的计划皆已败露,意图颠覆朝纲,创建红妆时代,简直罪无可恕。”此时沈容觉也站了出来,字字句句敲击在长公主的心弦上,“更何况长公主的罪名还不止于此,她集结人马,酝酿病兵变,意图谋反。”
“一派胡言!谋乱造反乃是死罪,罪证在何啊?”如今的场面已经彻底脱离了长公主的掌控,这变化让长公主始料未及,如今只能咬定他们手中没有证据。
“罪证在此!”沈凌浔缓缓从太子身后走出,从怀中拿出一本精美的图册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五日前长公主从宫中送出一本图册恰巧被儿臣截获,上面的钗环罗裙、装饰摆件皆以皇帝标准定制。图纸为证,这上面长公主独有的印章,就是铁证。”
当沈凌浔拿出图册时,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指向沈凌浔,笑的猖狂,“你们以为这样就可稳操胜券?本宫做事必留有一招。”
沈凌浔倒是回答的不慌不忙,“你是指你那些作乱的兵马?”
还未等长公主回答,戚望舒已经从外面走进来,面朝皇上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臣探查到长公主兴兵入宫,谋反作乱,臣已悉数镇压。”
“玉藻!你大胆!”一开始皇上还不肯相信长公主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只是如今证据放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
长公主目光空洞的站在原地,她知道这一切都完了,如今她手中所有的牌都出尽了,费尽心机最后却什么都没做了。
皇上的视线从长公主身上移开,落到单膝跪地的戚望舒身上,“协助长公主作乱的有哪些人?”
戚望舒恭声答道:“除宫中御林军副首领,还有宁州、通州、幽州戍守军队的将领,如今皆已伏诛。”
“玉藻,你瞧瞧你做的好事!”皇上怒极反笑,御林军职属御前,他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连宫中的御林军也能插上一脚,“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有如此能耐。”
长公主抬起头望向皇上,忽然冷笑起来,状似疯迷,“不只是宫中的御林军,朝廷里的好多官员都已经成为傀儡,自驸马被赐死、长乐被送去和亲之后,我明白权力有多重要,我派人搜集了无数王公大臣,文武官员的秘密,我利用这些秘密威胁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听命于我。”
皇上望着长公主的目光带着一丝心痛,可更多的却仍是憎恶,“玉藻,这些年朕未曾薄待于你,你为何……”
“未曾薄待?”长公主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唇一笑,好似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可这朵牡丹花偏偏带着刺,“是啊,这些年来的确是衣食无忧,可你给我的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说到此处长公主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皇上的脸上,惨然一笑,“驸马是父皇当年硬塞给我的,这些年怎么过的我都不敢想!当我了解驸马心意的时候,你却把他杀了!还有长乐!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你与父皇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寒石心肠!为了巩固你的皇权,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只有我当上皇上,成为九五之尊,我才能改变着一切!”
“你疯了!”皇上惊愕的看着她,没想到长公主心中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驸马之死乃是罪有应得,至于长乐……若不是她私闯宴会又岂会被苍云使臣看中……”
这一次长公主并没有在分辨什么,当初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她早已料想到今日,最坏的结果不外乎一个死字。如今死了的话或许对于她来说还是一种解脱,这样她就可以去地下和驸马团聚了。
望着满脸泪痕的长公主,皇上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年少时的那段时光,心中多少带着一丝不忍,“朕不会杀了你,朕会把你送到山中佛寺,让你日日跪在佛前忏悔己过。朕便要看你自生自灭,免得谁杀你脏了自己的手。”说罢便疲惫的挥了挥手,“拖下去!”
长公主听后只是轻轻一笑,漠然置之。
“等一下!”就在长公主即将被侍卫拖下去的时候,沈凌浔突然走上前朝着皇上行了一礼,“父皇可还记得之前赈灾银两贪墨一案?”
“赈灾银两贪墨一案?”皇上皱着眉想了想,“那件事不是已经办结了吗?”
沈凌浔耐着性子说道:“的确已经办结,可儿臣指的是告密之人被杀之事。”
听了此番话之后皇上面上有些不悦,“啊,朕想起来了,因为这件事皇后也因此受到了惩罚,难道还有什么不足?”
“当时众人皆以为是皇后娘娘命人杀了告密之人,就连太子殿下也因此事遭受牵连,但根据儿臣近日的发现,此事并非是皇后娘娘的过错。”说完这番话之后,沈凌浔抬眼望向高坐龙椅的皇上。
皇上眉毛一跳,口中不自觉的问道:“不是皇后的过错?”
“儿臣有人证,若是父皇不信,大可传唤。”沈凌浔在早朝之前就将若云接进宫中,目的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给予最沉痛的一击,还太子和皇后一个公道。
此时皇上还不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便答应了,“传!”
话音刚落,若云便在内侍的带领下缓缓走进来,她一袭缟素,脸颊未施粉黛,在甲光铁胄的衬托下显得楚楚可怜。
若云跪伏在地上,将事情从头到尾的叙说一遍。皇上刚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越往后听脸色越阴沉,听到最后的时候已是气的全身发抖,拾起桌子上的奏章用力的朝着长公主丢去。
见皇上如此暴怒,沈凌浔仍是静静的道:“儿臣起初救了若云一命,她便将所知道之事告诉儿臣,儿臣调查之后发现她所说之事尽皆吻合,没有破绽,应该可信。这是杀手临死前交给若云的信,这信乃是红玉亲手所写,承诺他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就会放他自由。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幕后黑手的令牌。”
沈凌浔将证物悉数奉到皇上面前,皇上只是简单翻阅了一下书信,随后目光便落到旁边那块令牌上。那上面雕刻的栩栩如生,展翅飞翔的青鸾昭示着它主人的身份。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早就气得四肢冰凉,说不出话来。
“你可有什么要分辩的?”皇上望着下面的长公主,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句话,虽然语调低沉,却令人遍体生寒。
长公主并没有哭天抢地以寻求她那位皇兄的的宽宥,一如往昔,脸上带着令人心碎的淡漠和疏离,“没有。”
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两字,“赐死。”
不等到御林军上前,长公主忽然转身扑向身边的一个侍卫,不顾一切地抽出他身上的佩刀,刀剑直指前方,状若疯狂。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一番局面,御林军纷纷拔出腰刀,只要长公主有任何异动就会命丧当场。
一阵阵尖叫声响彻大殿,皇上的眼中此刻只有她手中的刀,冷冷道:“把刀放下!”
长公主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将刀一横,“此事就不劳烦皇兄了!”长刀用力向下一压,鲜血便漫出来,将身上的红衣染得愈发妖冶。长公主的身体轰然倒下,等到众人凑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已失去神采。
皇上颓然的坐在龙椅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从今天开始他身边再无任何一个兄弟姐妹。明明这一切都是长公主咎由自取,可他的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皇上顾念皇室面子,责令任何人不得将今日之事外传,违令者立斩不赦。隔日长公主也依照公主的礼仪下葬,太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只是默默的去了佛堂,什么都没有说。她没有怪罪皇上,也没有怪罪太子等人,这位在宫中浸润多年的太后深深地明白,这一次长公主犯了多大的错,挑战君威皇权,这样的罪名已经不是她这个太后能够袒护的了。
或许死是她最好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