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你所言!若是你能证明这药方没有问题,你就是清白的!”艾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听着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戚南意冷笑一声,“一言为定!”说着朝着一旁放药材的毡帐走去,周围的人因为好奇也连忙跟了过去,这时塔娜也从外面挤进来,站在戚南意的身边。
戚南意指了指地上摆放整齐的药材,冷声道:“艾达你是王,煎药的方法你也知道,由你亲自煎药,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煎药之人跟我串通!”
艾达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挣扎,可最后还是拿了药材,按照之前药方上的剂量煮出一碗药。他有些犹豫的看着戚南意,此刻他竟生出了一丝后悔。
戚南意没有接过来,朝着欧阳芷的方向望去,“欧阳芷,你方才说,因为川乌有毒所以汤药才会有毒,纳古斯老族长一家才会死,是么?”
欧阳芷没有想到戚南意会如此气势汹汹的针对自己,方才她也的确说了这样的话,若是在这个时候反口,只怕名声是彻底毁了。所以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戚南意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继续追问道:“若是我喝下去没有事,是不是就证明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被她这样一问欧阳芷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若你吃下去没事,就算你说得对!”她下药的地方根本就不是那锅汤药,而是那些川乌,即便戚南意的药方真的无事,如今增加了川乌的剂量,她一定会死!
看着艾达手中那碗有些黑漆漆的汤药,戚南意二话不说端过来一饮而尽,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碗汤药她喝的一滴不剩,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大家想看一看,戚南意究竟会不会死。
艾达眼睁睁看着她将那一整碗药都喝下去,他想要阻止,可根本就来不及。就在方才那一刻,他真的很怕戚南意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戚南意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欧阳芷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她明明让人都下毒了,到底是哪儿出的问题!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戚南意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语气幽幽,“你心里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嘴角一裂,手掌向后伸,立即有人端来一碗药。她用力掰开欧阳芷的嘴,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她的嘴里灌去。
周围有看不惯的想要上前制止,可戚望舒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上前的机会,手中的刀指向众人,“若谁再敢向前一步,就别怪我手中的刀不客气了。”被戚望舒这样一吓唬,顿时没人敢轻举妄动。
既然有人撑腰,戚南意更加肆无忌惮了,转眼手中的药灌进去大半,尽管有绝大部分洒在了外面,但还是被她灌进去一些。对于欧阳芷的剧烈挣扎,戚南意忍不住冷笑,“怎么不喝呢?这可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啊!我方才喝了都没事,你害怕什么呢?”
欧阳芷此刻被戚南意捏着脖子,根本说不出来话,只能紧咬牙关,寻找机会摆脱戚南意的控制,可戚南意又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她那股狠劲儿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将欧阳芷毒死。因为恐惧,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不想死啊,她还没有成为王妃,她不想死!
等到碗已经空了,戚南意才松开手,她这一松开手,欧阳芷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随后连忙用手去扣嘴里的东西,想要把之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过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筒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吞进去。
戚南意一把将布袋抢过来,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心中怒意更胜,此刻有些后悔,为什么方才没有真的下毒将欧阳芷毒死,毕竟她的手段不是欧阳芷可以相比的,她可以做到不被任何人察觉。
“我玩也玩够了,现在就好心把谜底告诉你吧……”戚南意横了艾达一眼,指着地上的欧阳芷说道:“方才我喝下去没事,而她喝下去的时候反应却那么激烈,因为她不确定她吃下去会不会像我一样平安无事,因为那毒就是她下的!她害怕,所以她不肯喝!”
“而且她还拿出了这个!”戚南意举起手中的布袋,周围的人看了之后纷纷吸了一口冷气,随后从袖筒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布袋。那布袋是戚南意交给他们的,一家一个。
“这布袋是我亲自绣的,里面装着解毒的药丸,也就是欧阳芷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戚南意笑了一下,“我从一开始就很好奇,纳古斯族长十分沉稳,发现中毒第一反应也应该是服下我给他的解毒药丸,他知道只要吃下去就会保住命!可最后他还是死了……因为有人在他服药之前抢走了他的解毒药丸,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痛苦而死!”
欧阳芷立即大声否认,“不!我没有!”她不能承认,她要是承认这一切就都完了。
“还不肯承认是吧!”瞧着她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戚南意也懒得废话,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接触过乌头毒,手指会发紫,洗不掉的。”
众人顺着戚南意的话看去,果然发现欧阳芷的指尖上有一个紫色的斑点,周围的人一脸不敢相信,之前气势汹汹的牧民瞬间哑火。
艾达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既因为戚南意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感到高兴,同时又为欧阳芷的行为感到愤怒。
“西凉王,我不仅仅是天渊的贵女,还是苍云的使者,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欧阳芷如此陷害于她,她一向是有仇不报,绝不会轻易饶过她。
面对戚南意的咄咄逼人,艾达也陷入了难局,且不说他与欧阳芷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她的背后还有整个欧阳家族,还有欧阳靖……他必须左右权衡……
欧阳芷看着不远处的戚南意,眼中充满怨恨,她突然站起身,厉喝一声:“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话音刚落,戚南意周围的人就将她紧紧护在中间,同时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应敌。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同样疑惑的还有欧阳芷本人,她明明派了大量的人在周围,怎么这个时候一个人都不见了,她慌张的朝后面看去,看见的除了愤怒的牧民还有一身严装的艾希。
艾希一步一步缓慢的朝着里面走来,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是不是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你的人一个都不见了?”艾希那略显冷淡的语气和戚南意如出一辙,让欧阳芷有些抓狂。
见她不说话,艾希也没打算理她,直接走到艾达旁边,“王,我方才到部落的时候发现一行人在周围鬼头鬼脑,所以我就让侍卫将他们拿下了。”
艾达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欧阳芷的目光充满了失望,他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人竟然是欧阳芷,是他的未婚妻。
“这件事不只是我需要一个交代,你西凉的百姓也需要一个交代!”戚南意没兴趣领会他心中的那份纠结,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了,至于怎么处置是艾达自己的问题。
戚南意带着人回到住处之后迫不及待的将戚望舒拉进房间,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兄长竟然好好的活着,她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戚望舒来解释。
“兄长,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戚南意略显急切地说道,她明明亲眼看到沈凌浔的刀插进他的胸口,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戚望舒幽幽叹了一口气,“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这件事是我和殿下之前商量好的一个对策,为了查到沈云逸身后的人,我先假死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暗中搜集证据。”
“你们商量好的?”戚南意一脸震惊的看着戚望舒,她觉得当初那件事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其中还有着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那这次你过来是……”
“前一段时间我回西凉发现殿下中毒了……”戚望舒看了她一眼,将前一阵发生的事缓缓道出,“后来我问了高然才知道,我假死那天你来过军营,当时你体内毒发,是殿下与你换血你才保住一命……”
戚南意听过之后只觉得一个闷雷在头顶炸响,怪不得她身上的毒会消失、怪不得兄长会死而复生,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沈凌浔做了这么多事,竟然瞒着她,死死地瞒着她!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怨恨!
戚望舒急切的说道:“南意,现在最重要的事找到蛊毒的解药,要不然殿下就真的没救了!”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艾达,西凉的蛊毒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在这一刻,无论是生气也好、埋怨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要沈凌浔活下来。
这一夜戚南意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梦到沈凌浔蛊毒发作,在痛苦中死去,惊得她猛地睁开眼,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到第二日她赶到艾达的寝宫时却被告知他离宫去了圣湖,她想也没想就朝着圣湖赶去,现在时间对她来说再宝贵不过,每浪费一秒,沈凌浔就多一分危险。等到她赶到圣湖的时候发现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不少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愤怒。而远处的高台上,艾达和艾希站在上面,一旁架着火堆,欧阳芷就被绑在那上面,看样子一会儿就要被烧死了。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欧阳芷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冤屈,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