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沈云逸开口,一旁的戚蓁蓁抢先说道:“南意,王妃的身子不大好,你若是想知道那些规矩,我告诉你也是一样的。”如今郑婉言名义上还是淮王妃,但也就重要场合露个脸,私下里过得还不如她房中的大丫鬟。
戚南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语气略带嘲讽,“这种事无需侧妃操心,想当年侧妃入府时连仪典都没有,这成婚的规矩如何知晓,又如何教我?”
一旁的郑婉言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前她就知道这戚家的嫡小姐极为厉害,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在戚蓁蓁面上狠狠抽了一耳光,不得不说,还真是痛快!
这一句话直接把戚蓁蓁惹火,自从她加入王府生下长子之后,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虽然没有人再提起,但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她,这件事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想冲过去撕烂戚南意的嘴,可还不等她发作,沈云逸一把将她拉到身边,“王妃就放心去吧,反正本王与蓁蓁也都很空闲,就在这儿等你。”
戚南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拉着郑婉言就离开了,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戚蓁蓁一把甩开他的手,原本娇媚的脸以为愤怒而变得有一丝扭曲,“方才为什么要拉着我?你没听见她是如何嘲讽我的么?”
“我若不拉着你,你要怎么样?冲上去与她打一架?你若是能学得戚南意一星半点的性子,也不至于现在被气得跳脚!”沈云逸强压着胸中的怒气,他越看戚蓁蓁越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疯了才会和这个疯女人扯上关系。与她的状若疯妇相比,戚南意的淡然更突出两人之间的差距。
戚蓁蓁不甘的看着他,有些狰狞的脸突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些年你还是没有忘了她!”戚蓁蓁有些悲哀的看着他,“殿下,你清醒一下吧,他马上要嫁给你的皇兄,成为凌王妃了!难不成你要夺……”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沈凌浔抬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或许是因为愤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凸起,语气森然,“若你还想做本王的侧妃,还想做盈儿的母亲,你就给我乖一点!你应该知道惹怒我是什么样的下场!”说完之后他嫌恶的将戚蓁蓁甩到一边,拿出帕子用力的擦了擦手,大步朝外面走去,“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
不知是不是因为沈云逸方才过于用力,他刚一松手戚蓁蓁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白嫩的脖子上有几道深深的指印,可见刚才沈云逸有多用力。望着沈云逸离开的背影,戚蓁蓁眼中尽是怨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朝着戚南意的院子走去。
另一边戚南意拉着郑婉言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之后幽幽的开口,“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阵十分克制的轻笑,若不是她看见郑婉言的嘴角翘起,只怕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过了好半天郑婉言才止住笑声,看着戚南意的目光带着些欢喜,声音也欢快起来,“之前便听闻戚家的嫡女是个厉害的,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听说过我?”戚南意有些吃惊,这几年她都够低调的了,老话说的果然没错,人怕出名猪怕壮。
郑婉言扬唇一笑,言语间竟全是敬佩,“那年皇后设宴,你教训长乐郡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后来又出了秋狝的事,各府的贵女嘴上不说,心里别提有多佩服你了。”
“哈……那时候也是年少不懂事,现在回过头想想有些地方办的还真是欠妥呢。”戚南意额角缓缓划过一滴冷汗,她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这件事。不过,郑婉言记得这件事倒也很正常,因为从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婉言拉住戚南意的手,安慰道:“关于大婚的事你不必担心的,在大婚前几天宫里会派教习嬷嬷过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她都会教你。”她大婚之前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准备,完全是临近几天跟着教习嬷嬷突击。
“其实……我把你叫来不是想打听大婚的规矩,是有别的事。”戚南意拉着郑婉言的手走到软榻旁边坐下,那小心的样子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郑婉言下意识的将手抽回来,见戚南意并没有发现异常才压低声音说道:“何事?你尽管说吧。”
“若我给你一个逃离淮王府的机会,你肯不肯?”戚南意目光灼灼的盯着郑婉言,只要她说一声愿意,她就能带她逃出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郑婉言在府中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有岁耳闻,本就是一个无辜受累的女子,她不能让她继续受苦。
郑婉言一惊,目光下意识的向旁边闪躲一下,语气中更多是无奈,“这门婚事是皇上亲口赐下的,就算我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我还有父母兄弟,就算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
“父母兄弟自然是要顾忌的,但若是连命都没有了,又拿什么顾忌他们呢?”戚南意叹了口气,一边说目光一边落到她左手的手腕上,眼中的更多是哀伤。
郑婉言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手腕,脸色悄悄白了几分,张了张嘴,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只有府中的人知道,戚南意是如何知晓的?
“在我面前就不必遮掩了,我略通医术,见你第一眼就感觉你气血有亏,方才牵你的手时你下意识的闪躲,我便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近日听闻侧妃为葆青春常以人血入药,如今想来,用的是你的血吧?”戚蓁蓁用人血入药的事还是沈凌浔当饭后谈资告诉她的,当时她还没有觉得怎样,如今看到郑婉言,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中对于戚蓁蓁的厌恶又多了一分,这家伙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如今祸害不了自己,就去祸害别人。
郑婉言惨然一笑,将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向上卷起,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就在她准备拆开纱布的时候,戚南意制止了她的动作。双手伸过去一圈一圈解开纱布,露出里面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手腕上甚至有一些新伤,还没有完全痊愈,横在手腕上血肉模糊,只一眼就叫人触目惊心。
戚南意叹了口气,从一旁拿出医药箱,上药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可能会有些痛,忍着点。”在郑婉言的默认下,她缓缓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处,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只听到郑婉言时不时的抽气声。
上好药之后她重新为郑婉言包扎好伤口,同时为她诊了诊脉,“最近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也不要再放血,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很不好。”戚南意并没有吓唬她,现在她已经有气血两虚的迹象,若是一直这么放血,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血枯而亡。
郑婉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最清楚了,她放血已经有一阵子了,她也曾挣扎过,可是并没有什么用。甚至前一段时间她还故意多放一些血,想着若是能因此摆脱,那就好了……
“你是正妃,又是郑国公的爱女,何须如此……”戚南意握住她的手,她实在想不通,郑婉言也是聪慧之人,怎能甘心一直受戚蓁蓁的欺负?
“你不懂……”郑婉言摇摇头,“殿下如今在朝堂上如日中天,戚蓁蓁又生下长子,就算我把这些事告诉父亲又如何?闹到陛下那儿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最后吞下苦果的还是我自己!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最起码还能体面的活着……”
就在戚南意还要再劝劝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一个人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进来,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东西被扫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就看着桌子上的茶壶变成一地碎片。
戚南意站起身,下意识的将郑婉言护在身后,冷声道:“谁允许你这样闯进来的,还懂不懂规矩?”原以为戚蓁蓁嫁给沈云逸会稍微收敛一些,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这么个德行,半点长进都没有。
对于戚南意的冷言冷语戚蓁蓁并没有在意,目光落到她身后的郑婉言身上,凶狠的目光像一匹弑人的狼,“王妃,时间不早了,该回府去了。”她的语气谈不上半点恭敬,反倒是充满了威胁。
“我与王妃还有好多话没说,若是侧妃着急,大可先行回去。”戚南意身子一移,将郑婉言整个人挡的严严实实。她不想激怒戚蓁蓁,在她看来,现在戚蓁蓁的情绪看起来极不稳定,鬼知道她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来。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还好,可身后还有一个郑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