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的状态不错,苏澜才开口问道:“你体内的蛊毒不是已经被师父压制住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发作?”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事关戚南意的性命,他不得不多问一句。
戚南意并没有多说,抱着不染挣扎着坐起身,“多谢你救了我,我有要事要立刻赶往边关,就不打扰了!”
“你不要命了么?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支撑不到边关!”苏澜语气难得严厉,一把将她摁回到床上,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戚南意认真的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我必须要去!”就算是死她也要去救兄长,上一世他她已经欠兄长一条命了,这一世不可以再欠了。
“好吧,你要去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得让我跟着你,要不然这一路舟车劳顿,你就真没命了。”苏澜看着她认真的脸,最后还是妥协了。自己跟着她,总比让她一个人跑去边关要好得多。
这一次戚南意没有拒绝苏澜的好意,毕竟她也不想在半路上出什么事,“苏澜,谢谢你……”
戚南意一开始是打算骑马去的,可是却被苏澜拒绝了。苏澜命人找来了一辆可以躺人的大马车,戚南意如今身体还没痊愈,需要一直躺着,他着意加了好几层被褥,这样戚南意躺的时候也会舒服一些。
不染一直在天上飞着,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落到马车上,吃过饭竟然还要戚南意抱着它睡觉。苏澜从没有见过这样神俊的鹰,况且还如此通人性,几次都想与它亲近一番,可每次都会被它狠狠的啄一下。后来还是戚南意告诉他,不染是一只海东青,不喜与人亲近,苏澜这才悻悻作罢。
两个人赶路的速度并不快,戚南意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边关,她也向苏澜提议过更换快马的事,可苏澜就是不同意,后来戚南意也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苏澜知道戚南意现在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所以为了防止她逃跑,苏澜在她每日喝的药中放了散功的药,这种药服用下去不会对人体有伤害,只是让她暂时失去内力。
苏澜的行为她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选择了沉默。两人还像以前一样,一边赶路,一边治病,在苏澜的精心调养下,戚南意的身体已经开始好转。
“南意,前面有一间客栈,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正好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苏澜看见远处有一家客栈,笑着向马车里面的人说道。
马车里面的人也应了一声,“好。”
苏澜将车上的人扶下来之后便朝客栈里面走去,这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像模像样的客栈,一定要好好吃一顿才行。
看着苏澜的背影,戚南意的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一把匕首从袖间悄然滑落,落入掌中。
看到客栈里面还算干净,苏澜满意的点了点头,打算招呼戚南意进来,“南意,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刚好看见戚南意一刀砍断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样子。这一切来得太急太快,苏澜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戚南意已经坐在马上。
“南意,你做什么?快点下来!”苏澜一下子慌了,快步朝这边跑来,他能够猜到她想做什么,但是他不能让她那么去做。
戚南意没有答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猛地一夹马腹,绝尘而去,最后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空中,“若我不死,我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
“南意!”苏澜想要去追,可是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追得上四条腿的,再加上周围还有一个不染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戚南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戚南意骑着马一路飞奔,想到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对她倍加呵护的兄长,戚南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一定要赶上啊!
这一路,戚南意不眠不休,终于在三日后赶到边关。这里是天渊与星封交界的地方,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黄色戈壁滩,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树木,植物也少的可怜,常见的植物就是一种会散发瘴气的毒草。能在这种条件下生存的动物大多是一些凶猛的野兽,他们以战场上的腐尸为生,所以各个都极为凶残。
因为戈壁上那些毒草的缘故,这里每隔五日就会出现一层厚厚的瘴气,在瘴气的笼罩下几乎不见天日,只有在下雪下雨的时候瘴气才会消退。所以朝廷特意命宫中的太医配了不少解瘴气之毒的药方,还做了不少解毒的药丸让将士们含在口中。若是没有这些药丸,将士们长时间待在其中,会出现昏迷,脱力,幻觉等现象。
戚南意找到军营之后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先找了一个地方藏身,等到晚上的时候才悄无声息的摸进去。军营内每一个帐篷旁边都放上了一个火把,几队士兵在军营内来回交叉巡逻。
她趁着巡逻的人不注意,直接窜到一个军备的摆放区,整个人隐藏在阴影后面。此处光线幽暗,若是不走近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此处有人,同时这个地方地势高、视野开阔能够看到军营内绝大部分地方。
就在此时,她听到远处传来一嘈杂声,戚南意探出头去,发现军营内的空地上架起了火堆,而火堆上面绑着的是她的兄长!望着远处的兄长,戚南意的眼前蒙上一层水雾,此刻兄长浑身血污,身上的衣服犹如破布一般。堂堂戚家的大少爷,何时如此落魄过?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不会出问题,戚望舒身边并没有派人看守,戚南意摸准了时机,趁着四周无人的时候直接施展轻功来到空地前,抖着手捧起他的脸,“哥哥……”她能够感觉到戚望舒身体十分虚弱,而且整个人也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戚望舒吃力的睁开眼,当看清眼前的人时,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南意……”
戚望舒嘶哑的声音让她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把头低下轻声抽泣着,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戚南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这就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
就在戚南意打算用匕首砍断绑在兄长身上的铁链时,一道厉喝声从身后响起,“你是何人?竟然敢强闯军营!”
戚南意没有理会后面的人,手中的匕首用力的砍向铁链,匕首与铁链碰撞在一起激起一串串火花。
戚望舒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走!”
戚南意手中的动作不停,悄悄向后面瞥了一眼,发现那队士兵已经冲上来,手中闪着寒光的刀仿佛下一秒就要砍到自己身上。她不急不忙的朝着空中吹了一个口哨,在空中的不染化作一道白光,一双铁爪直接向对方的脸抓去。趁着不染阻拦几人的功夫,戚南意直接施展轻功离开了。而与士兵们纠缠的不染也及时撤退,振一振翅膀直接飞走了。
“殿下,那人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一个穿着副将衣服的男子快步走到主营张前,屈膝跪下。是他守卫不严才让人趁机混入军营,若是不将这个人抓住,他这个副将也不用做了。
沈凌浔目光淡漠的看着远处,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用追了,做好你们分内的事。既然她会来第一次,就一定会来第二次。”
那名副将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沈凌浔不趁机追捕那名刺客,万一他明天过来趁机搞破坏该怎么办?虽然他心中疑惑,却没有问出口,这位凌王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了,那可是连戚望舒也抵挡不住的男人啊。
戚南意成功逃出来之后直接回到之前她找好的落脚之地,如果她之前还不相信沈云逸说的话,如今已经信了八九分。她来不及体味现在心中难以言明的伤痛和愤怒,她必须要把兄长救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入眠的……
第二日一早,戚南意早早起来,这一次她没有乔装、没有遮掩,一身素衣,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朝着军营走去。守卫的士兵看见有人过来,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手中的长矛指向戚南意,仿佛只要她再往前走一步,那尖锐的长矛就会毫不留情的刺入她的体内。
戚南意没有说话,手一挥直接将匕首抛出去,锐利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两个士兵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手臂上出现一道很深的伤口,喷洒出的温热血液溅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戚南意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绕过两人继续向里面走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从正门到空地的这段距离没有一个人阻拦。
当她站在空地上的时候,隔着人群,看见了站在高台上的沈凌浔,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见他。他的身材和样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比之前更要高大、更加俊美。可那个人的眉眼和神情却不似往日那般柔和,此时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冷意,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戚南意直视着他的眼睛,“放了我兄长!”她没想到自己见了沈凌浔之后竟然会如此的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戚望舒勾结外族,按律当斩!若你此时离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王可以当作没见过你。”沈凌浔的目光依旧淡漠,连嘴角的笑容都是冰冷的。此时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亦或是撕去了伪装的面具,此时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戚南意低下头勾唇一笑,仿佛一朵清冽的小花绽放在这苦寒之地,“既然你不放,我只好自己抢了!”等到她再抬起头时,眼中已覆上一层寒霜,冰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