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意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凄厉,眼中的泪水缓缓流下,仔细望去,那泪水中竟然含了一丝血迹。戚南意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脸上竟然带了一丝莫名的笑,“沈凌浔,我恨你!”戚南意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悲,同样愚蠢的错误竟然会犯两次,也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情绪激动之下,她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戚南意知道,她体内的蛊毒又发作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体内蛊毒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她有一种预感,她这幅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戚南意在昏过去之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死了……死了也好……
逸菊看着已经昏过去的戚南意,一时间慌了手脚,急切的看向沈凌浔,“王爷,戚小姐晕过去了……”
“来人,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还有那只鹰,一起丢进去。”沈凌浔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转过身离开了,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戚南意的生死。
就在戚南意被带下去的时候,简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王爷,京城的苏大夫在军营外面求见,您要见么?”
“抓起来,和她关到一起。”沈凌浔只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一直在军营外的苏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抓起来,直接丢到一个营帐里面。刚一进营帐他就发现,这里面不止他一个人。当他缓缓靠近那人的时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戚南意。
见她面色青白,苏澜就知道她这是蛊毒又发作了。连忙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塞到她的嘴里。一颗药被喂下去戚南意并没有出现好转,气息反倒越来越微弱,甚至开始出现发热的迹象。
这是苏澜才发现,药王昔日控制住的蛊毒已经彻底爆发,现在蛊毒正朝着心脉逼近,若真是到了心脉,只怕戚南意就救不回来了。
就在苏澜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沈凌浔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苏澜看了他一眼,继续照顾着戚南意,态度不冷不热,“你来做什么?”
沈凌浔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她怎么样?”
“她身上的蛊毒现在已经彻底爆发,蛊毒已经朝着心脉逼近,这几天我用了很多办法想要改善这种情况,可……都没有用。现在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沈凌浔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丝紧张,“什么办法?”
“换血……”苏澜看着沈凌浔一字一句的说道:“换血之后,戚南意体内的蛊毒会尽数转移到换血之人身上,换血的人若一年内找不到解药,必死无疑。”
沈凌浔再次开口,“谁的血都可以么?”
苏澜点了点头,“此人必须心甘情愿,其余的就没什么了。”他倒是愿意把自己的血换给戚南意,可若是他成为换血之人,就没有人在旁边治疗了,所以他没有说让自己换血的话。
“用我的血……”沈凌浔看了一眼苏澜,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目光坚定,仿佛是做了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你?”苏澜不禁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之前发生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他至今还记得这个男人当初是如何告诉自己,他爱南意。可如今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杀了她的兄长,将她伤的遍体鳞伤。
沈凌浔走到戚南意身边缓缓坐下,语气低沉,“如今除了我,没有别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苏澜不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既然肯为了戚南意放空这半身血液,为什么还做出这许多伤她的事。
沈凌浔一撩衣袍直接躺在戚南意身边,冷声道:“你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紧接着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苏澜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没有比救戚南意更重要的事。
他快速的割破两人的手腕,将两处向外淌血的伤口重合,同时用几根银针镇住两人的心脉,避免两人因失血过多把命丢掉。戚南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而沈凌浔的脸色正以同样的速度变得苍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澜才动手止住两人的血,之后快速的握住两人的手腕,断定这次换血成功之后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见沈凌浔醒过来,苏澜连忙往他嘴里塞了几个药丸,稳住他体内的气息。
“如今刚刚换血成功,你的身体十分虚弱,最近三个月不要过疲劳,切记,切记!”苏澜将手中的药瓶塞到沈凌浔手里,“这里面是压制蛊毒的药丸,每日服用一颗,一直服用到找到解药为止。”
沈凌浔坐起身,看了旁边气息已经平稳的戚南意一眼,将药瓶丢进怀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多谢!”
在沈凌浔离开大帐之前,苏澜急切地说道:“记着,一定要在一年之内服用解药,知道了么?”如今他气血两损,只怕比戚南意的情况还要糟糕。
沈凌浔没有答话,缓步走出大帐,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传令下去,断了二人的水米,本王就要看他们自生自灭。”
此刻在星封国境内的千今逍得知戚南意在边关的军营被沈凌浔折磨,还被断了水米,想都不想的赶往边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着急,等到他反应过来得时候已经在赶往边关的路上了。
等他赶到边关的时候发现军营的守备比之前要严格百倍,千今逍可不比戚南意,有一身的好本事。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几个明晃晃的金子丢过去,自然也就能让人办事。
门口的守卫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就跑出来,千今逍可以进去了。
“戚南意在你这里是不是?”千今逍气急败坏的闯入沈凌浔的营帐,怒视着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你要怎样才能放过她?”
“怎样才能放过她?”沈凌浔勾唇一笑,冰凉的目光落到千今逍身上,“我要银子,你给的起么?”
要银子?千今逍松了一口气,他别的没有,就是银子特别多,“你要多少?”
沈凌浔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要看你出多少银子了。”
“我如今身上带的钱不多,你开个价,我可以让我手下的人送来。”千今逍倒也没说假话,他现在身上还真的没有太多钱。
沈凌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着千今逍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羊,缓缓伸出一只手指。
“一千万两?”千今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若真是这些,他现在就可以拿出来,然后把戚南意带走。
沈凌浔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瞬间让千今逍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要你这一年之内赚的所有银两!怎么样,肯拿么?”
“若是我给你,你就放了戚南意?”千今逍有些怀疑的看着沈凌浔,他之前没有和沈凌浔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这个人信用究竟怎么样。
沈凌浔点了点头,看样子倒像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没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好,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银子送过来。这段时间你不准苛待戚南意,要是她有一点闪失,你一文钱都别想看见。”千今逍撂下话之后便转身离开,出了军营便吩咐手下的人去筹银子。他在各国都有自己的生意,若是一口气将一年赚的银两全抽出来,只怕有些铺子会受到影响。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必须要把戚南意从那地方救出来。
千今逍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各国的铺子都开始算账,算账之后将银子悉数交出来,大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千今逍就收到了所有银票。那些银票都是一万两一张的,堆起来足足有门那么高。
拿到这些银票之后,千今逍直接奔向军营。为了防止沈凌浔不相信,他还特意带了账本过来,上面一笔一笔记得十分详细。
沈凌浔根本就没有看账本,收到银票之后直接让千今逍把人带走。当他看到营帐中昏迷不醒的戚南意时,一双眼都红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允许有一丁点闪失么!”
“她这是旧疾,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调理,不用多长时间就会康复的。”苏澜一开始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是听说他几乎倾尽身家来救戚南意,便没有那么大敌意了。
千今逍问道:“那大概要多久?”
苏澜略微思索了一下,“半个月左右吧。”这还是理想的状态下,若是在一般条件下大概需要一个月。
“我知道了。”千今逍一把将戚南意抱在怀里,直接离开了。他会给戚南意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苏澜看着远去的千今逍,叹了口气。其实苏澜想要在戚南意身边照顾,但是现在有一个人比戚南意更加需要他。
千今逍离开之后,皇上的圣旨便传到边关,要求沈凌浔接替戚望舒的职务,镇守边关,沈凌浔手中一下子多了数十万军队。
就在此时,京城的一座宅子里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你说什么,被人带走了?”
沈云逸一下子站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握得有多紧,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究竟有多意外。
被带走了?竟然被人带走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之前他已经做好为她收尸的准备了,当她看到自己的兄长被曾经深爱的男人亲手杀死时一定会发狂的,以她的性子一定会为戚望舒报仇。即便是不死也会被沈凌浔囚禁起来,怎么会被人带走了?再说,以沈凌浔的性子怎么会让别人把戚南意带走?
“是的,王爷,人已经被人带走了。”跪在地上的人连忙开口道:“据说是有一位爷散尽家财才把那位戚小姐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