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戚南意，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幕，带着冷笑说道：“南意，我见你比前些日子还要憔悴，日日梦魇的夜晚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吧。”
戚南意不着痕迹的缩了缩，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二娘，你快别说了，保不齐她们一会儿又要来了。”
林氏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不悦，“莫要胡言乱语，我看你这病怕是还没好利索。”
“二夫人恕罪，我家小姐此番被吓得不轻，难免神志恍惚……”云萝抽了帕子擦拭着戚南意脸上的冷汗，“只是，好些人都说瞧见了。据说一个洒扫的丫鬟，亲眼见到，整个人失了心神。”
戚南意抚住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们若是恨我，尽管找我便是，想不到竟会害了别人。”说罢又叹了一口气，“我还听说，两人也是听命行事，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一片忠心喂了狗，想来也会怨恨那人。”
说完这番话，戚南意明显瞧见林氏身边的春杏身体颤抖了一下，向林氏的身后躲了躲，像是在惧怕什么一样。
林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声说道：“即为奴婢，就应该为主子鞠躬尽瘁，哪里有怨恨主子的道理。如今死了，也算是全了对主子的一片忠心。”
“话虽这么说，只是如今她们怨气冲天的，人人不得安生……”戚南意不着痕迹的朝林氏身后瞥了一眼，“许是我胆子小才会梦魇不宁，但凡是个胆子大的，定能一夜好梦。”
林氏用指腹压了压鼻翼上略微浮起的粉，浅浅一笑，“你若是胆子小，这府中哪里还有胆子大的。”
“我即便胆子再大，终归也留了她们一条命，比不得一些人，心狠手辣，不明不白的了结了她们的性命。”戚南意的声音犹如地狱传来，带着一丝阴冷。
在春杏的脸上捕捉到了让她满意的表情，戚南意脸上浮上一抹笑意，“我见还要下雨，快些走吧。”
许是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众人的脚步并不快，下人们手中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簇簇直跳，愈发难看清前面的路。一阵冷风吹过，几盏灯笼瞬间熄灭。凄厉的尖叫声在身边炸开，划破了这静谧的黑夜。
“鬼叫些什么？”林氏惊怒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春杏，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还不快闭上你的嘴！”
春杏惊恐的点了点头，即便如此，身上还是颤抖个不停，一双眼睛在周围扫来扫去，似是害怕什么突然冒出来一样。
“你们快看！”云萝突然瞪大了眼睛，抖着手指着前面不远处，仿佛见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
林氏一眼望去，不过是面黑乎乎的墙罢了，怒喝道：“瞎叫唤些什么，不过就是面墙，也能将你吓成这样？”
戚南意回身拥紧云萝，声音带着丝丝颤抖，“那里……那里……有人！”
林氏等人依言望去，刚巧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闪电的亮光照亮了墙面。那墙面上分明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披头散发，满身血污，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似是有血不断往外冒。只一眼就叫人浑身发麻，那女人的脸在众人眼中放大，像是马上要走到她们面前一样。
“别……别过来！”最先爆发出惨叫的就是春杏，她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阻挡些什么。
晴兰见她如此模样，忙伸手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后跌倒在地上。
春杏坐在地上瑟缩成一团，厉声喊道：“不是我想要杀你的，我也是听命行事，不要来找我啊！！！”
林氏气急，忙叫晴兰上前将她打晕，以免她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春杏这是怎么了？”戚南意见春杏已经晕过去，凑上前仔细的瞧了瞧，发现她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冷然一笑，就这点胆量么？
林氏让身边的人将春杏架起来，抚了抚有些散乱的鬓角，“估计是被吓着了，回去睡一觉，歇一歇就好了。”
戚南意此番的目的纯粹只是想吓一吓林氏，如今目的已然达到，她定了定神说道：“那二娘快些带人回去吧，保不齐一会儿又有什么脏东西跑出来。”
见她这么说，林氏也不多留，生怕一会儿春杏醒过来再受刺激，说一些有的没的，招来了人倒惹来一堆麻烦。
林氏带着人飞一般的走了，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那股得意，想必现在一门心思要将春杏带回去，免得她说出更多污人耳朵的话。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戚南意暗暗挑了下唇，慢悠悠的走到刚才出现鬼的墙壁，拿了帕子在上面某处用力的擦了擦，直到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才带着云萝离开。
回到荷风苑后，海棠已经备好了茶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赵嬷嬷一同在屋子里等着。
戚南意进屋后只字未提刚才发生的事，只略微嘱咐了赵嬷嬷几句，便打发她下去休息，只留海棠和云萝在身侧。
“海棠，你是没看见刚才二夫人的模样，脸都白了一号呢。”云萝想起他们那副样子心中只觉好笑，“那个春杏，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海棠脸上也浮现一抹笑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回来的时候悄悄照了照镜子，一不留神把自己也吓一跳呢！”
戚南意掩着嘴吃吃笑起来，“你这回把春杏吓得不轻，瞧着她以前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下也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奴婢也没做什么，还是小姐心思机巧，竟想到这样的主意来。奴婢虽未亲眼所见，倒也能猜上一二。”虽说这吓人的行当是海棠做的，点子却是戚南意出的，若无这样的主意，只怕也吓不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