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紧了,必不会出事。”
听了他的话沈凌浔脸上依旧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如今戚南意已经返回戚家居住,他不方便安插人手进去,对于戚南意那边的情况做不到百分百了解,这种让他难以掌控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事立即来报!”沈凌浔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若是不亲自探查一番始终放心不下。
等到夜色降临,沈凌浔换上夜行衣,带着之前的银色面具,几个跳跃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躲过巡查最后成功隐藏在房顶的一片阴影里,掀开脚边的一片瓦,静静的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些。
此时沈云逸的书房一片灯火通明,他坐在桌前望着跳动的烛火眉头紧锁,他反反复复思考着戚南意对他那种奇怪的态度。即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戚南意都能够和颜悦色的跟对方说上几句,可自己一过去呢,她立刻就摆出一张臭脸,恨不得能跑多远跑多远。沈云逸越想越烦躁,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沈云逸越来越烦躁的时候,一个黑袍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低声说道:“还在想那天的事?”
“是。”对于他的询问,沈云逸并没有隐瞒,黑袍人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戚南意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她好像很讨厌我。”
黑袍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语气依旧十分平静,“你打算放弃了?”
“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沈云逸的语气极为坚定,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恨意。如此深仇大恨,他怎么能忘?沈云逸抬起头看向黑袍人,“母妃……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黑袍人叹了一口气,这句话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每次沈云逸还是会不厌其烦的问,他也会不厌其烦的回答。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这世间最好的女子。”黑袍人回忆起过去,回忆起那段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是在一次游历中遇见你母妃的,那时她还没有入宫,年纪就和现在的戚南意一般大。”黑袍人想起第一次见到婉妃的时候,声音中夹了一丝温柔,“我记得很清楚,她就静静的站在路边,她真的好美啊,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仙子的存在,声音也是清脆。看见她仿佛这世上其他美丽的东西都黯然失色了!”
说到这的时候黑袍人突然停住,沈云逸疑惑的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后来她入宫为妃,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了。直到十五年前的祈雪节,我才再次看到你母妃。她还是那么漂亮,但是身体却变得很差,之后没多久就过世了。”
听着黑袍人的叙述,沈云逸死死的捏着拳头,口腔内弥漫着苦涩,“那个时候戚南意还没出生是么?”
“对。”黑袍人点了点头,“当时唐素心刚刚有孕,戚景云对她疼爱的不得了,吩咐她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好好在家休息。”
听了这话,沈云逸心中一股火窜上来,她的母妃含恨而终,他这么多年以来在宫中所受的委屈历历在目,结果戚南意和唐素心在戚景云的保护下,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活着。
凭什么?
房顶上的沈凌浔眉头紧皱,婉妃当年的旧事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但是他不明白这件事跟戚景云一家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对话实在是太奇怪了,仿佛在他们之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沈凌浔准备接着探听的时候,一只猫突然从他脚边窜过去,惊得他乱了气息,脚下发出一阵轻响。沈凌浔见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不敢停留,飞快的朝着府外略去。
屋内的两人自然也听到了头顶的响声,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偷听,沈云逸连忙追出去,厉喝一声:“哪里跑!”
沈云逸虽然也习武,但比起沈凌浔还差了些,看着两个人逐渐拉开的距离,沈云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手指在凸起处处一摁,一根银针毫无预兆的朝着沈凌浔的后背射去。那银针来的又快又猛,等到沈凌浔听到风声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后背被银针结结实实的刺中了。
银针入体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沈凌浔只觉得背上一麻,反手将银针拔下,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沈云逸并没有继续追,而是冷眼看着远处的人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中了自己的毒针,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作一摊脓血而死。
成功逃出来之后,沈凌浔不敢停下来休息,他现在觉得背后被刺伤的地方疼痛难忍,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毒,脚下不停,飞快的朝着府邸跑去。就在他路过一片大宅的时候,脚步一顿,转头朝着宅院一出亮光的院子赶去。
戚南意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坐在窗边翻看着苏澜留给她的医书,看的越多她就越发觉得苏澜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这些书里面记载的病症有许多她闻所未闻,可苏澜依然能够妙手回春。
此时聚精会神看书的戚南意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的窗外的暗影里正有一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原本沈凌浔只是想在远处看看她便离开,可真的看到她的时候,脚掌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怎么也挪不开了。
许是沈凌浔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坐在窗边的戚南意有所察觉,朝着远处厉喝一声:“谁在那里?”
在呵斥出声的同时,手掌中已悄然多出了几枚银针,只要对方有一丁点的行动,她手中的银针就会毫不留情的射过去。
“呵……是我!”沈云逸低笑了一声,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一双眼睛中含着隐隐的笑意。
看清眼前的人后戚南意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没有想到那日只是一面之缘,他竟然能找到自己。
“那日分开之后,时常想着什么时候能再与姑娘喝酒聊天,便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姑娘的身份。”沈凌浔撒起谎来倒是一点不含糊,说得像模像样。
戚南意皱了皱眉,委婉的拒绝道:“今日实在是有些晚了,改日吧。”
沈凌浔咳嗽了一声,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那真是可惜,只好下次了!”
戚南意见他状态不对,伸出手,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她刚才就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他一直在暗处,也不好判断,如今到了亮出才发现他嘴唇发紫,脸也白的厉害。看他这样子明显就是中了剧毒,而且是极为厉害的那种。
戚南意知道其中凶险,不敢耽误时间,手指飞快的搭上他的手腕,依照她的道行根本就看不出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沈凌浔也不挣脱,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腕诊脉。
“是谁对你下的毒?”戚南意低声问道,若是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她还可以试着作出解药。
沈凌浔无辜的耸了耸肩,“一个让人很恶心的人!”
听见这种答案戚南意差点被气的吐血,这种话说不说有什么意义啊?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根本就不把自己中毒这件事看的很严重。
“没关系的,生死有命!”沈凌浔此时还想着要安慰戚南意,她有几斤几两沈凌浔大概是能猜出来的,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察觉到此次中的毒非比寻常,不是一般人能解得了的。若是苏澜还在京城的话,他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可是他偏偏不在京城。
“你等我一下!”戚南意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转头从一个落锁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枚褐色的丹药递给沈凌浔,“喏,把这个吃了!”
沈凌浔拎着她递过来的丹药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沈凌浔倒不是担心戚南意害他,但总得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吧。
戚南意给他吃的正是苏澜临走之前送给她的辟毒丹,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把这种救命的东西拿出来的,“辟毒丹,别人送我的,你吃了应该就会解毒的!”
沈凌浔自然知道戚南意口中的‘别人’是谁,毫不犹豫的将丹药吞入腹中。丹药刚一入腹就在体内散发出阵阵清凉之感,沈凌浔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脸色也变得好了许多。
“多谢!”沈凌浔鼓动内力,感受到体内的毒素已经被祛除,朝着戚南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