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之前为老夫修补云锦的那个丫头？”陆崇远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再次开口确认道。
戚南意乖巧的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恳切，“上次小女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陆老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陆老不要怪罪。”
被戚南意这样一哄，陆崇远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脸色也不像刚才一样难看，“算你这个小丫头懂规矩。”
“不知陆老此番前来所谓何事？”戚南意隐约觉得陆崇远这次来仿佛是有事情，若不是有事情他堂堂宿儒大家，总不至于是为了出这口气才来的吧？
“咳……的确是有事。”陆崇远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说道：“皇上已经下令，由我主持这一次的春祭。”
“恭喜陆老。”戚南意知道，若是想要成为春祭的主祭必定名望、资历远超旁人，往年都是程苍年来主持春祭，想不到今年会换成陆崇远。
陆崇远挥了挥手，显然有些烦闷，“先别恭喜，现在老夫遇见一个难题，需要你这丫头帮帮忙。”
“这样的难题连陆老都解决不了，我一个姑娘家又怎么能解决呢？”戚南意心中有些惊讶，悄悄看了一眼沈凌浔，究竟有什么问题是要她来帮忙的。
“这件事除了你还真的没有别的能办了。”陆崇远叹了一口气，“你上次为老夫修补的衣服，皇上看过之后不住口的夸，所以这一次让老夫自行准备春祭的衣服。”
“不会吧？”戚南意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崇远，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据我所知春祭的衣服朝廷是有具体规制的，小女子绣工浅薄，恐怕……”
戚南意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虽然她前一世也缝制过春祭的衣服，但她如今不想这么早的卷到这些事情里来，若是一个弄不好，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若是绣工浅薄，就没有绣工好的人了。”陆崇远可不相信她的话，上次她就说自己绣工浅薄，结果绣出来的衣服比宫中绣娘还要出众几分。
戚南意思考片刻，估摸着这一次是躲不过了，抬眼认真的看着陆崇远，“好，我可以答应您，但是您也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崇远只好任由她漫天开价，谁让他这回有求于人呢。
戚南意漂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您是宿儒大家，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希望能拜在您的门下，做您的弟子。”
“做老夫的弟子？”陆崇远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是个漂亮的小丫头，说话也会讨人欢心，但也不是说能当弟子就能当的，若是不学无术，岂不是砸了他的招牌。
“嗯。”戚南意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刚刚萌生了这个想法，之前娘亲让二叔帮着找一些名家做师傅，结果因为她以前的那些荒唐事，那些有声望的宿儒大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给再多的金银都不肯来。原本她还在为这件事犯愁，却没想到竟然有个送上门的。
沈凌浔可不知道陆崇远心中的顾虑，在身后悄悄的捅了捅陆崇远，显然是想让他快些答应。
“好吧，这点老夫同意了。”最后陆崇远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但愿这个小丫头能争气一点，别砸了自己的招牌。
戚南意隐下心中的狂喜，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我开了一家绣坊，您的祭祀礼服会在那里制作，还请师傅春祭之后多多宣传弟子的绣坊。”
“你还开了一家绣坊？”这回轮到陆崇远惊讶了，他原本觉得收下这个小丫头做弟子是个亏本的买卖，没想到她竟然还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戚南意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狡黠的看着陆崇远，“您答不答应呢？”她知道陆崇远不会拒绝。
事到如今，陆崇远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就依你这个小丫头。”
戚南意满意的笑了笑，想不到当初的无意之举竟然会引来今天这一幕，不仅捡了一个便宜师傅，还免费为绣坊在达官显贵中宣传一波，她真是赚到了。
“这个给你，这是春祭礼服的规制，一定要好好看看。万万不可错了规矩！”陆崇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好几遍，生怕戚南意犯浑坏事。
戚南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自信，“师傅放心，徒儿定当为师傅好好绣这件礼服。不过这件事师傅可要为徒儿保密！”
沈凌浔带着陆崇远来到戚府的消息戚鸿永很快就知道了，下了朝之后便带着戚昊然匆匆赶过来，想要和这个春祭主祭好好打好关系。
“陆老怎么过来了？在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戚鸿永人刚一走进荷风苑，便大笑出声，朝着陆崇远拱了拱手。
陆崇远又恢复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朝戚南意望了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收了个小徒弟罢了。”
“徒弟？”戚鸿永朝着戚南意的方向望了一眼，他有些想不通，之前的确想让陆崇远过来做戚南意师傅，但那个时候已经被陆崇远明确拒绝了，如今怎么又……
陆崇远也知道此番行为无异于自己抽自己一巴掌，再难受也要忍得，“这丫头很对老夫的胃口，老夫改主意了！”
戚南意站在一旁，显得乖巧得很，如今她有了陆崇远弟子的这个身份，再加上绣制这件祭天礼服，她以后要做的事，自然会方便许多。
“从明日起，老夫便来传授你课业，好生准备着。”陆崇远转头看了戚南意一眼，对于传道受业他可是十分认真地，门下的弟子也多承袭了他这个特点。
戚南意乖巧的朝着陆崇远行了一礼，声音娇软，“是，弟子定然好生准备。”
他一个搞学问的最不愿意跟朝堂之人打交道，陆崇远简单的跟戚鸿永打了一声招呼，便跟着沈凌浔离开了。
送走陆崇远之后，戚鸿永疑惑的看着戚南意，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让陆崇远答应收她做弟子，“南意，这是怎么回事？”
“凌王殿下听说我在找教学的师傅，便将陆老推荐给我。陆老貌似挺喜欢我的，便收了我做弟子。”戚南意早就想好说辞，如今戚鸿永问起自然对答如流。
对于这个答复，戚鸿永心中并没有怀疑，这帮宿儒大家一向性情乖戾，叫人摸不清他们的脾气。
“南意，你可真是撞了大运了！”一旁的戚昊然忍不住开口说道，有多少才子想拜入陆老的门下，可是陆老偏偏连看都不愿看这些人一眼。
戚南意笑着点了点头，手中细细的抚摸着记载着规制的小册子，“我也觉得我是撞大运了！”
第二天一早，沈凌浔便跑到陆崇远的府上接他去戚府，如今他们已算是师出同门，来往便更方便了些。看着他这么积极，陆崇远都有些无语了，这家伙是真的想去听自己讲学，还是想去招惹人家姑娘。不过，既然是自己的弟子，陆崇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戚南意原本欢欢喜喜的跑到门口亲自迎接陆崇远，却没想到沈凌浔跟着陆崇远从马车上一起下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听师傅讲学啊！”沈凌浔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并不觉得这件事他做的有什么不对。
戚南意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似乎听到了什么令她吃惊的事一般，“师傅？讲学？”
沈凌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既得意又欠揍，“没错！”
看见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戚南意心中的火一下子窜起来，直接一巴掌呼过去，“陆老是我的师傅，你跟着乱攀什么亲戚，你想要师傅自己找去！”
沈凌浔捉住她的手，笑的十分开心，“怎么，陆老只准是你师傅，不准是我师傅么？”
什么？
戚南意的脑袋一阵轰鸣，这是什么意思，是字面上的意思么？陆老是沈凌浔的师傅？那他们岂不是变成师兄妹了？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最后戚南意只好向陆崇远投去询问的目光，声音带着丝丝可怜，“师傅，他说的是真的么？”
陆崇远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捋了捋有些杂乱的胡须，“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我之前收的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兄。”
听见这句话戚南意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个事情要不要这么狗血啊！她竟然跟沈凌浔是师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