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镇国公已经带着人出来了,看着那张与女儿颇为相似的面容,镇国公两眼泛起湿意。几步便冲到凌霜雪面前,想抚摸她的脸,却又怕吓坏她,颤抖的手只能尴尬的停在空中。
凌霜雪也没有什么行动,只是怯怯的望着镇国公。戚南意见她这个样子,不着痕迹的将她往前推了一下,这时凌霜雪才赶紧行了一礼,“外公……”
“好……好孩子……”镇国公爱怜的摸了摸凌霜雪的头发,心中说不出来的高兴,如今到了他这把岁数,最愿意看到的就是儿孙绕膝。
一阵冷风吹过,凌霜雪的脸色又白了一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镇国公旁边的老管家李伯看出她的不适,不禁开口问道:“表小姐这是怎么了?”
“霜雪,你这是怎么了?”镇国公此时也看出凌霜雪的不对劲儿,那副样子显然是病痛缠身。
戚南意知道凌霜雪不方便开口,所以便替她说了,“霜雪是受了风寒,若是不好好调养只怕会落下病根。”
一听她这样说,镇国公连忙将几人带进府中,还特意吩咐下人多添几个炭炉子过来,生怕冻着凌霜雪。烤着炭火,凌霜雪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上几分。
镇国公坐在首位上,开口问道:“霜雪,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霜雪生病了,在家中……不宜养病,所以便要我把她送到您这里来。”镇国公郑宏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杀伐不二的主儿,若是知道有人敢这么欺负他的外孙,只怕真的会杀人。戚南意尽量斟酌着用词,若是将实情都讲出来,只怕这位脾气火爆的镇国公会立即提着刀去砍了凌光斗和李妙兰。
“不宜养病?”镇国公心中疑惑,深深地看了凌霜雪一样,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便强行按下心中的疑惑。
凌霜雪敛住脸上的不自然,笑着说道:“我主要也是思念外公,所以想趁着机会过来看看。”
镇国公可不信凌霜雪的话,目光落到戚南意的身上,笑容可掬的说道:“呀,看我这记性,说了这么半天话还没问你这个漂亮的女娃娃是谁家的呢?”
“参见国公爷,小女名唤戚南意,家父乃是骠骑将军戚景云。”戚南意起身乖巧的行了一礼,那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
“原来是景云的女儿,快起来吧。”镇国公笑着招了招手,不由得回忆起当年的事,“想不到景云的孩子竟然这么大了,当初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跟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真是个好孩子啊,可惜了……不过你哥哥倒是随了你父亲,也算是后继有人。”镇国公的话中难掩对戚景云的赞赏,像他那样的好苗子的确不多见。
戚南意附和着点了点头,“哥哥的确是更像父亲一些。”
“老李,你带着霜雪去琼裳之前的房间吧,让她住在那里安心养病。”镇国公吩咐管家将凌霜雪送去房间,
戚南意知道,镇国公是想把凌霜雪支走,看来是有话要问自己。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她们这些小伎俩是骗不过镇国公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霜雪是不是患了什么恶疾?”镇国公望着戚南意,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严肃,从他们一进门他就发现凌霜雪的情况不太对,碍于她的面子不好多问。他猜测凌霜雪很有可能是患了恶疾,不然怎么会调养不好?
“的确只是寻常的风寒,只不过……”戚南意瞧了瞧镇国公的脸色,继续说道:“自打入冬之后,霜雪的身子便不太好,再加上李妙兰送过来的炭都是黑炭,这才拖了许久没有康复。”
“这个贱婢!”镇国公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直接把桌子拍裂了,可见他心中多么愤怒。凌霜雪可是他们郑家唯一的女儿,更是他们一家的心头宝,他们自己都宝贝的不得了,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欺负了?真是不要命了!
镇国公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的隐藏眼中的杀气,“凌光斗那个混小子呢,他就任由自己女儿被这么欺负?”
“据小元说,凌大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戚南意自己都带着淡淡的嘲弄。
连戚南意都不能相信的事又怎么能骗得过人老成精的镇国公,镇国公冷哼一声,“他不知道?他是一家之主会不知道这些?不过是欺负霜雪的娘亲不在了。”
“我也是今天去凌府看望霜雪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的,凌大哥不在家里,我只好将霜雪送到这里,唐突之处还请国公爷赎罪。”戚南意起身行了一礼,其实一开始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去探望凌霜雪,只不过后来她便改了主意。
镇国公一摆手,“有什么好怪罪的,要不是你这个丫头,恐怕老夫连自己的外孙受欺负都不知道。在老夫的地盘上,谁都别想欺负她。”
征得镇国公的同意,戚南意来到凌霜雪住的地方,发现她正坐在床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戚南意走上前去,“霜雪,你安心的住在这里养病,不要想太多。”
“你放心,外公会照顾好我的。”凌霜雪对她报以一笑,从外公让她住进这个房间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会在镇国公府生活的很好。
戚南意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突然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依着国公爷的性子,我猜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把你父亲还有李妙兰叫来,到时候李妙兰一定会趁机催你嫁人。”
凌霜雪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外公是不会同意的!”
“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可以……”戚南意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
凌霜雪用力的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小心的。”其实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对凌光斗充满失望。
戚南意又简单嘱咐了她几句才离开,就在凌霜雪送她出门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走过来,瞧见凌霜雪一愣,紧接着扯着大嗓门喊道:“霜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凌霜雪揉了揉耳朵,将戚南意往前推了推,介绍给他认识,“这个是南意,戚家的小姐。南意,这位是我的表哥,郑永澄。”
既然是凌霜雪的表哥,戚南意的态度要自然和善许多,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郑公子有礼。”
“有礼有礼!”郑永澄愣愣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戚南意,“你就是望舒的妹妹吧,长得可真好看啊!”
戚南意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直白的夸赞,愣了片刻,随后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谢谢。”
“表哥,你不会看上南意了吧?”凌霜雪看见表哥一副沉醉的表情,心里不由想要把他和戚南意撮合到一起。她这个表哥平时只知道习武,脾气也十分刚硬,正好缺像戚南意这样的姑娘克制他。
郑永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笑骂道:“你这丫头,乱说些什么?你们这是要出去么?”
“南意要回去,我送送她。表哥你要没事就去忙吧。”凌霜雪刚才也是开玩笑,挥着手想将人轰走。
“好,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挨欺负了尽管告诉我,我保证把他揍得满地找牙。”郑永澄一边说还一边挥了挥他的大拳头,若是寻常人挨上一下肯定会很难受。
凌霜雪一边敷衍着一边将人撵走,“好啦好啦,知道了!”
看着越走越远的郑永澄戚南意不禁笑了笑,“你表哥对你挺不错的嘛!”
凌霜雪粲然一笑,“因为整个镇国公府就只有我一个女孩儿啊,娘亲当年也是独女,舅舅还有表哥他们爱屋及乌,自然比较照顾我。”
戚南意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戚南意离开之后,镇国公果然命人去凌府传讯,说想让凌霜雪在镇国公府多住一些日子,还让他们有空的时候过去一趟。
此时的凌府可谓是阴云密布,李妙兰脸色不善的坐在榻上,下面站了一众丫鬟婆子,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妙兰凤眼含怒,声音冰冷的喝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一个人都看不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丫头被别人带走了!”
“请夫人赎罪。”丫鬟婆子们呼啦跪倒一大片,脸上皆是恐惧,生怕李妙兰因为这件事降罪自己。
这些人没一个让她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