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唐剑锋的话，众人纷纷选择闭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此时唐昭姝也换好衣服来到正堂，找到自己的位置缓缓坐下。唐家的等级制度相比其他人家要明确些，唐剑锋自然是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的是儿子、女儿还有儿媳，右手边则是戚南意这些小辈，且位置都是按照顺序排列。
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自然是唐震的，接下来便是唐素心，按理说徐氏应该挨着唐素心，可偏偏两人中间却空出来一个位置，萧氏坐在最后。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自然是唐昭姝，第二个位置往日里应该是唐昭菁坐，此时因为戚南意一家在，第二个位置自然就换成了戚望舒，紧接着是戚南意，唐昭菁和她娘一样坐在最后。
面对这样的安排，唐昭菁心中十分不服气。平日里吃饭唐昭姝压她一头也就算了，唐素心一家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也能坐在她的前面。
饭菜上桌之后，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谈论的无非是各自的情况和当下京城里发生的一些事。
“望舒，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刚回京城不久，还适应么？”唐剑锋的目光落到戚望舒身上，他与这个外孙同是武将，自然聊话题要多一些。
戚望舒连忙答道：“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你常年征战在外，不适应也是正常的。只是你也要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别让你娘跟着担心。”唐剑锋朝着唐素心的方向望了一眼。
唐素心笑了笑，“望舒做事一向心中有数，不需要我担心的。”
唐剑锋点了点头，的确，望舒这孩子像极了他父亲，十分懂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之前说要上战场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结果还真没让他失望。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到唐昭菁身上，“昭菁，听说你前一段日子去京郊参加瑞雪节了，怎么样？”
“还……还成……”坐在那里的唐昭菁突然被点名，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不只是她一个人心里发慌，连坐在她对面的萧氏也跟着捏了一把冷汗。
“还成？”唐剑锋可不是唐震，能让她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若是放在往日，她早就吹嘘自己是如何如何艺压群芳，今日这么安静只怕是有问题。
唐剑锋将目光落到身边的唐昭姝身上，“昭姝，你来说。将瑞雪节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
唐昭姝是个听话的孩子，既然唐剑锋问了她不敢不答，只好将当日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其中包括唐昭菁一开始是如何展现精妙的琴艺，又是如何弹错音，如何凑到太子身边讲的清清楚楚。其中还特别讲到了戚南意上台跳的祭天舞，是如何惊为天人，令众人叹服。
唐剑锋冷哼一声，看着唐昭菁的目光愈发冰冷，“我说你怎么回来的时候只字不提瑞雪节当天的事，原来是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本来已经没有人上场了，可那个跳舞的人偏偏没有眼力价儿，她一定是跟我们唐家过不去，故意来砸场子的。”唐昭菁直接把锅丢到那个跳祭天舞的人身上，丝毫不提自己弹错音和太子的事。
萧氏此时也跳出来为唐昭菁说话，“就是就是，那个跳舞的女人一看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她还指不定是从哪个乐坊跑出来的呢，当时蒙着面纱估计就是怕别人认出她来。”唐昭菁心中暗道，反正也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如今自己说什么都行。
徐氏也不认同她的猜测，“我看未必，当时我也在场，那女子跳的是有名的祭天舞曲《泮水》，能够跳的如此庄严神圣，又岂会是乐坊的舞女？”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群女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唐昭菁叫嚣着，显然心里有些不服气，总之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输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戚南意斜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善，熟悉她的人自然能看出来，她此刻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你怎么如此确定人家就是乐坊的舞女？”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了。”唐昭菁本来就有些不爽，此时更是忍不住呛她几句。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戚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亏你还自诩京城第一才女呢，京城第一才女就是随便诋毁人，你这些年的才学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坐在她旁边的戚望舒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她平时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戚望舒从桌子下面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被她回以一个放心的微笑。
“谁诋毁人了！你若是不相信那女人是个舞女，你就拿出来证据啊！”唐昭菁认定戚南意那不出什么证据，气势愈发嚣张起来。
“够了。”唐剑锋不悦地皱起眉，“南意也算是你的姐姐，怎么这么跟她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
戚南意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证据？我根本就不需要拿出证据。”
唐昭菁冷冷一笑，刚想出言讽刺几句，结果下一秒戚南意说出的话让她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因为跳《泮水》的人，就是我。”戚南意这一句话可谓是石破天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唐剑锋皱起的眉心也是舒展开了。
唐昭菁心中略感不安，但依然梗着脖子说道：“你说你是跳《泮水》的人你就是了，谁能证明？怕不是你信口胡说的！”
她也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从怀中吧掏出帕子蒙在脸上，只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氏便惊呼出声，“啊，真的是你！”
看着那双熟悉的眉眼，唐昭菁所有想要狡辩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戚南意取下脸上的帕子，不顾唐昭菁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相比较你这个才女当众弹错音，还不顾廉耻的贴到太子殿下身上去，我表现得的确是有些低调了！”她话里句句带着刺儿，丝毫没有给唐昭菁留颜面。
“你……你怎么说话呢！”唐昭菁被说的脸色一红，什么叫不顾廉耻的贴到太子殿下身上去，“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戚南意冷笑一声，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看见。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众人已经大概猜到事情的经过，看向戚南意的目光中纷纷多了一些什么。
过了许久，唐剑锋才欣慰的看向戚南意，“想不到我的外孙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头眼神冷冷的看向唐昭菁，“从今天开始，你在家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门。若是再犯错，我就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唐昭菁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额头上已经开始浮现颗颗汗珠，心里对戚南意的怨恨又增加了几分。
“吃饭！”唐剑锋冷冷命令道，众人这才再度端起饭碗吃起饭来，即便满是山珍海味但是早已食之无味。
吃过饭后众人便纷纷散去，戚南意也跟着唐素心来到她未出阁之前的房间，至于戚昭烁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住。
母女两个人躺在床上，戚南意紧紧依偎在唐素心的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戚南意觉得有些不真实。前一世唐素心过世之后，她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唐素心，那种感觉别人是体会不到的。
“娘亲？”戚南意轻轻叫了一声。
“嗯？”唐素心应了一声。
“娘亲？”戚南意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唐素心抱着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究竟怎么了。
戚南意窝在唐素心的怀里，闷闷地说道：“没什么。”
就在她以为唐素心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唐素心突然开口问道：“南意，你和蓁蓁吵架了么？”
“怎么突然提起她了？”听见唐素心提到戚蓁蓁的名字，她打心底感到恶心，连语气也变得不太好。
她记得戚南意之前非常喜欢戚蓁蓁的，恨不得当成亲妹妹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得不好了。
“我觉得你好像突然不喜欢她了，你们之前不是像亲姐妹一样吗？”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再加上之前母女两个一直没有谈心的机会，今天这个时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