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久久不说话,戚南意以为他不愿意,开口道:“你若有难处也没关系,我再找别人就是。”
沈凌浔自然不肯让她去找别人,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件事揽下,“我答应,刚才我只是一时间愣了神。”
“你肯帮我真是太好了,多谢你。”戚南意重新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如今有了双重保护,她就放心了。
送走他之后,戚南意便早早地歇下了,对于她来说明天可是关键的一天,一点差错也不能有。
第二天一大早戚南意就带着海棠乘马车赶往南山寺,一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是提前准备好一切。戚南意到达南山寺后便找住持开辟了一间静院禅房,煮上一壶茶,坐在房中静静等待。
戚蓁蓁几乎与戚南意同时出门,因为距离的原因,等她到的时候戚南意已经去了厢房,她又在南山寺里面转了好久才打听到戚南意所在的禅房。之后便一直躲在后窗户下面,生怕错过每一个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戚蓁蓁便听见一阵敲门声,她急忙收敛气息,耳朵贴上窗户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见敲门声的戚南意缓缓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小缝,看清外面的人之后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一身常服的沈容觉笔直的站在那里,手中摇着折扇宛若寻常富贵公子,真正让戚南意觉得意外的是站在沈容觉身后的人,她明明只约了太子殿下一个人,这个沈凌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总不会是碰巧吧?
沈容觉见她半天没有动,淡淡的开口,“戚小姐不请我们进去吗?”
戚南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让开一条路让两人进去,就在沈凌浔准备进门的时候,戚南意脚步微动,拦住他的去路。
看来这小丫头不怎么欢迎自己啊,沈凌浔心中有些郁闷,眉梢微挑,“戚小姐有话要对我说?”
“四皇子怎么会和殿下一起来?”戚南意的语气并没有太客气,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她可不想出现什么变故。
“是我在一边帮腔说话好,凌才能说服太子。”沈凌浔缓缓靠近眼前的女人,两人几乎呼吸可闻,“你以为,若是没有我,太子能这么容易出宫?”
男子身上清冽的气息让她的脸微微一热,快速抬手将沈凌浔推开,“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就在沈凌浔想要再逗弄她一番的时候,太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戚南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步朝着屋子里走去,这个沈凌浔真是讨厌,她已经想办法避开他了,没想到他还是阴魂不散。
“你如此大费周章的让本宫前来相见,究竟要跟本宫说什么?”沈容觉看着眼前娇俏的女子,心中多少有些怀疑,虽然这个女子有几分伶俐,但赈灾这种事,她一个女儿家又有什么办法?若不是父皇下了命令,他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的来这里。
戚南意深吸一口气,“关于赈灾,小女粗略想了几条办法,还请殿下一听。第一,要造册登记。赈灾的官员根据名册分批进行救济,发了多少物资,这些物资对应多少灾民,都要一一记录在案。杜绝分配不均和中饱私囊。第二,减免赋税。对于受灾的区域,朝廷应适当减免赋税,让灾民休养生息。第三,广设粮仓。如今朝廷的粮仓只有山西与京城两处,一个洪灾便已经捉襟见肘,若增加几个粮仓,以后再遇到灾情也不会如此发愁。”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沈容觉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充满笑容,“你说的这些主意有些地方还值得推敲,但真是好主意!”
躲在外面偷听的戚蓁蓁同样一脸吃惊,眼中不禁流露出嫉恨的光芒,满腔怨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被自己认为是草包的戚南意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这是她怎么都不能接受的。
戚蓁蓁抬手抚上胸口,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现在要赶快回去禀告父亲,然后将这件事告诉五皇子。戚蓁蓁离开的时候裙摆不小心扫到旁边的盆栽,盆栽倒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戚蓁蓁已经顾不得这些,加快脚步离开南山寺。
听见外面的响声,戚南意撇头望去,刚好看见窗边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唇边缓缓绽放一抹得逞的笑容。她等的鱼儿,终于上钩了!
“想不到戚小姐身为女儿身,胸中却怀有天下。”沈容觉的语气中难掩对她的赞叹,之前他还对戚南意有不小的成见,如今是彻底没有了。
“太子殿下的夸奖小女子实不敢当,只希望殿下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戚南意一脸认真的看着沈容觉,其实几点想法并不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前一世沈云逸也为了这件事苦恼不已,她因为心疼,重金请了许多谋士商讨,最终才想出几条应对之策。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几条赈灾之策还不够成熟,若是付诸实践只怕会出乱子。
听了这几条赈灾之策后,沈容觉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戚小姐请说。”
“若是皇上采用了小女的想法,还请殿下确保万无一失再前往赈灾。”戚南意说的十分委婉,但她认为沈容觉应该能听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果然,沈容觉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在戚南意期盼的目光中点点头。
几人聊的差不多了,便慢悠悠的朝着寺外走去,出寺的路上,沈容觉总是忍不住朝戚南意的方向看,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戚南意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皇子的,可为什么偏偏选择帮他,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太子么?
“戚小姐,本宫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本宫?”沈容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戚南意偏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太子殿下为什么这样说?”
“你想到如此受用的主意,何不告诉戚丞相,如此一来也能为戚家争光。”沈容觉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微风扬起裙角如绽放的花朵,戚南意浅浅一笑,转身朝山下走去,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只有温柔良善的人成为皇帝,这个天下才是太平的天下。”
戚南意这一番话消除了沈容觉心中所有的顾虑,此时他的心仿佛被抚慰过一般,看着戚南意的目光愈发柔和,往日他听惯了那些阿谀奉承之词,可今日戚南意的一番话让他觉得格外舒心。
这边沈容觉的心情好起来,一旁的沈凌浔可就不那么痛快了,他中意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其他男子,他心中的醋坛子不知打翻多少回。
另一边,戚蓁蓁回到府中就冲进戚宗文的书房,说她已经想到赈灾之策,戚宗文大喜没想到自己女儿竟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可任凭他如何劝说,戚蓁蓁怎么都不肯说出赈灾之策,偏要戚宗文请沈云逸去老宅才肯说出来。万般无奈之下,戚宗文只好亲自去请沈云逸,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老宅赶去。
一听说戚蓁蓁想到了赈灾之策,戚家的人几乎一脸不相信,戚蓁蓁往日不曾在这些事上用心,怎么可能会想出什么好办法?可见她请来了五皇子,心中的疑虑消散不少,毕竟她没有胆子敢蒙骗皇子。
即便如此戚鸿永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询问道:“你果真想到了赈灾之策?”
“那是自然,这几日我在家中不眠不休,翻阅各种典籍才想到赈灾的办法。”戚蓁蓁一边说还一边向沈云逸投去一个‘我都是为了你’的眼神。
对于戚蓁蓁的表示沈云逸只是报以一笑,他心中最是厌烦这种上赶着贴过来的女人,若不是为了这赈灾之策,他岂会跑到这里来。
坐在首位上的老夫人实在看不惯戚蓁蓁这幅样子,淡淡的开口,“南意呢,怎么还没过来?”
钱嬷嬷为老夫人添了一杯茶,恭声道:“已经派丫鬟去请了,说是马上过来。”
听说戚南意要过来,戚蓁蓁不由望向门口,她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憧憬,若是她听见自己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赈灾之策变成她的,该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戚南意刚回到戚府就被老夫人叫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她匆匆换了件衣服便赶去了。等她来到院子的时候发现不禁一愣,大堂之上不仅戚家的人都在,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听见稀疏脚步声的沈云逸抬眼望去,只见一袭绯色衣裙的戚南意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进来,顾盼流连间带着一股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