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觉这副隐忍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他不仅仅要忍受这些委屈和不甘,他还要想办法为皇后证明清白。皇后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博得皇上最后一丝同情,可他这个太子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他怕自己这些不成熟的行为,会成为他们母子的下一道催命符。
“殿下,这里没有旁人,你若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戚南意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幅样子,鬼使神差的向他伸出了手。
她的手还没等碰到沈容觉就被沈凌浔拦住,沈凌浔一脸不悦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试图拥抱另一个男人,当他不存在么?
沈凌浔拍了拍沈容觉的肩膀,语气相当柔和,“皇兄,难受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沈容觉眼眶一红,不知是因为面子还是因为别的很么原因,他最终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他情绪稳定下来,戚南意才缓缓开口,“殿下,您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查这件事的真相,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本宫能怎么办?父皇已经派刑部调查,这件事本宫插不上手。”沈容觉无奈的叹了口气。
戚南意摇了摇头,“皇上让刑部彻查这件事,可刑部尚书是个胆小的,肯定不敢得罪幕后之人,哪里真的能查出来?”
“那该怎么办?”沈凌浔心中有些慌了,若真的如她所说,那母后岂不是永远也无法摆脱罪名?
戚南意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所以需要殿下您去调查,只要您查到证据,就能证明皇后娘娘的清白。”
“本宫该从哪里动手查?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沈容觉被说服了,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需要叫来一些谋士,仔仔细细的商量一下。
戚南意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突然咧嘴一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已经为殿下想到了一个绝妙好主意!”
她冷静地分析道:“皇后娘娘派人去了结那些贪墨之人,这件事如此隐秘,除了皇后身边的人之外别人不可能知道。所以,一定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告密。而且,这次对方不仅是要将皇后娘娘拉下马,更是冲着殿下您来的,如果这次不彻底解决,还会有下一次。”
“母后身边的人?”沈容觉思考了一下,觉得她分析的有些道理,只是母后身边最亲近的人无非就是烟雨和云霜,她们陪伴母后多年,断不可能出卖母后。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又会是谁呢?
戚南意眯了眯眼,“殿下不必担忧,我们不需要做太多,她就会自己自动自觉的跑进圈套里。”
“只是这么简单?”沈凌浔心中有些怀疑,哪个人会这么傻,自己跑到圈套里去。
戚南意勾唇一笑,“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这件事能够顺利解决,太子殿下要向皇上请旨,并且劝说皇后交出印玺,自请去佛寺清修,为皇上祈福。”
其实对于皇后的退路她思考了许久,事已至此,与其最后等着皇上来处理皇后,还不如皇后自己交出印玺,不仅能够保住皇后的体面还能在皇上心里留有一丝念想。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戚南意和沈凌浔才离开,他们刚一离开,沈容觉便打开太极殿的门。
“主子,您终于出来了。”看见自家主子从里面出来,六福险些落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沈容觉已经恢复往日温柔的模样,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六福,去弄点吃的吧,那些饭菜凉了。”
“是,奴才立刻就去。”六福欢喜的跑去小厨房,心中对戚南意和沈凌浔啧啧称奇,这两位还真是神奇,竟然能劝服太子。
沈容觉用膳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接下来他便悄悄约见了一个运送赈灾银两的官员,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几人密谈许久,只可惜最后一无所获。
他又找来了皇后派去的杀手,那些杀手们一向衷心,他们口径一致,承认皇后曾经派遣他们去杀了那几个试图贪污的官员,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几个官员已经死了,被一剑封喉。
能够培养出这样优秀杀手的人在京城中并不多,只要一个个排查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他对于这些不是十分了解,他要去问一问母后才能确定。
入夜之后沈容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趁着夜色悄悄朝着栖凤宫赶去。今天轮到甘草值夜,她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口。如今皇后被幽禁宫中,势头已大不如前,捎带着连她们这些奴婢都受人白眼。
很快便到了侍卫换岗的时候,甘草不愿意再遭受一顿白眼,朝偏殿的方向走去,就在走到拐角的时候突然伸出来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甘草受了惊吓,刚想张嘴大叫,却被一把捂住嘴巴。
“别出声,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甘草斜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容,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确定她不会再大喊大叫之后,沈容觉缓缓松开捂她嘴的手,“甘草,今天是你一个人值夜么?”
“是。”甘草点了点头,借着月光仔细看着眼前的人,轻声说道:“太子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沈容觉确定四周没有人后才轻声说道:“本宫要见母后,本宫有很重要的事要亲自问母后。”
甘草看起来有些为难,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可是皇上下令,皇上被禁足期间任何人不能进去。”
“本宫知道,所以才要晚上过来。”沈容觉轻轻笑了一下,“现在是侍卫换防的时间,只要本宫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沈容觉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他选择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已经打听好了。
甘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样子很乐意帮忙,“那奴婢可以为殿下做点什么?”
“你只要在外面帮本宫放风就好了,本宫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沈容觉拍了拍甘草的肩膀,看起来非常有信心。
甘草点了点头,率先走出去,确定没人之后才让沈容觉出来。沈容觉瞄准侍卫最松懈的时候溜进栖凤宫。
见他已经进入栖凤宫,甘草装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跑到正门,侍卫见她如此慌张心中起疑,“你这是怎么了?”
甘草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侍卫大哥,我刚才路过那边的时候看见一个黑影过去,我吓坏了!”
“走,过去看看。”侍卫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侍卫们分出一部分朝着甘草说的地方走去。
甘草貌似好心的提醒道,“侍卫大哥,你们可要好好查一下,万一有人混进去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
看着远去的侍卫,甘草得意一笑,脚步飞快的朝着太和殿赶去,太子不顾皇上的命令私自去见皇后,长公主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地。
就在甘草马上要进入太和殿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她面前。被突然挡住路的甘草,愤怒的看向拦住路的人。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却整个人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太子殿下……”甘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双腿不受控制的打颤。
沈容觉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愤怒,“怎么,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
甘草想转身逃开,可刚一转身就被另一个人拦住去路,因为那个人出现的太突然,她来不及反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凌浔笑眯眯的看着地上的甘草,声音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冷,“这么晚,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奴……奴婢……”甘草的牙一直在打颤,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仿佛下一秒钟就会被杀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动听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说不出来么?我来替你说吧,你这么晚过来就是要告密!”戚南意从一旁缓缓走出,她的目光淡淡的瞥向不远处的太和殿,唇角微微翘起。
其实今天这一切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她早就怀疑皇后身边被安插了人,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戚南意思来想后,只有甘草的嫌疑最大,所以她故意让沈容觉装作来探望皇后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让甘草以为沈容觉违背皇上的命令,从而暴露她的身份,没想到这个家伙真的一脚踏入这个陷阱。
沈凌浔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将一切讲清楚的好地方,开口建议道:“我们把她带回去慢慢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