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儿听李叔的话，就知道这肯定还有缘故。
“怎么个换人法？”
以前跟在古氏身边，蔓儿也看过当家太太是怎么采买下人的，年纪大的打发去庄子上干活。或者是在太太小姐老爷跟前有体面的，等到婚嫁也能开恩放出去。
所以，这要是兴旺的人家，少不得时常就要采买下人。
能被换的，肯定就是这母女三人有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里，蔓儿忍不住就皱眉。家里面人口简单，就李叔和小桃秉着她三个人而已。
这一口气要找三个人，要是这三个人不对头的话，说不得就容易惹祸上身。
“倒不是别的，就是这母女三人说了，不能分开。说是家已经没了，要是再分开，这辈子说不得就不得见了。所以，牙婆也跟咱们说明白了。要是不喜欢，还能给咱们调换。”
李恒朝着外面周婆子母女两个看过去，周婆子看起来反而不像是下地干活的人，脸庞周正干净，虽然和两个女儿一样都是脸色蜡黄，可看起来的确比寻常的农妇干净许多。
眉眼倒是干净，没什么乱瞄的举动，哪怕三个人站在外头，也都规规矩矩的站好了，没乱看乱说话。
“我出去问问吧。”
蔓儿听到刚才说闹灾，就知道她之前推测的事情应该发生了。
最先发生的，应该是东边开始，先是虫灾，接着就是干旱，老百姓没了粮食只能离开家。
这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料到。
蔓儿的鞋子轻轻缓缓得走出来，对比起那三个人身上的衣裳，却是干净整洁。
周娘子看着那绣花鞋，原本还有些哀泣的神色立马收敛起来，急忙扯着大女儿的袖子，让她拉着妹妹站好。从牙婆那边学来的规矩，朝着蔓儿微微屈膝。
“姑娘好。”
“这位是周娘子，对吧？”蔓儿声音不徐不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模样，却让抬起头的周娘子胸口突突跳。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明明就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可周娘子却觉得比之前别人府里面看到的当家太太，仿佛都老练锐利。
可那锐利，却不是凶神恶煞的，只是无端的让人忍不住更加小心。
“是。我夫家姓周。”周娘子轻声细语。
“听李叔的意思，你们是母子三个人不能分开？”蔓儿问这话，就发现站在周娘子身边年纪最小的姑娘，瑟缩起肩膀。
不过一会儿，就看到地上掉下了水，打湿了地面，显然是被吓哭了。
“好姑娘，实在是我夫君去得突然。原本是打算来这边，想着过日子别挨饿的。不曾想一场病，直接把家当都折进去了，人却这样没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况且女儿渐渐长大，所以才起了给人家做下人的打算。也不敢说身契如何，只盼着姑娘可怜我们母女三人，把我们买下来，不叫我们一辈子不得相见，就是大恩大德了。”
周娘子看到小闺女落泪，忍不住也跟着动容起来。
拉着两个女儿，就打算直接给蔓儿跪下来。
跟在牙婆身边，每日里一口吃的也没，她自己出去乞讨了，回来又见女儿被欺负。
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周娘子唯恐两个女儿跟着她活活饿死了。
今日见李恒去找牙婆，周娘子就留意上了。
只因为周娘子也怕，自己女儿卖到那大户人家去，一辈子再许配个什么烂鬼，那就毁了。
看出李恒不是大户人家，却打算找下人，那肯定是家境还算殷实。
只要有一口吃的，不叫女儿饿死了，周娘子现在也管不了是死契还是活契了。
蔓儿伸出手，一把就扶住了周娘子，对着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的小桃说：“小桃，过来把两个姐姐扶起来。”
小桃一开始不懂事，只是看热闹。
看到后面，看到周娘子要跪下，就吓坏了。
听到蔓儿姐招呼，这才急忙丢下手里面玩的花绳子跑过来，跟着蔓儿一起把人扶起来。
“我还没问上几句，周娘子就这样苦苦哀求，这也让我为难。你站起来，咱们好好说话。成吗？”蔓儿心里面有点不喜欢周娘子这样的做法。
不过看周娘子手上都是伤，看模样应该是挨打了，倒是也心软了几分。
周娘子听到蔓儿这话，就知道蔓儿不喜欢人哭哭啼啼的，急忙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站好了。
“姑娘只管问，我绝对老实回答。、”
“周娘子是读过书？”蔓儿好奇的问，听周娘子这说话的调调，根本不是普通农家人。
周娘子点头：“我父亲原本是书生，也是一。夜之间没了。”
蔓儿点头，难怪周娘子说话利落清晰，可看着却又不像是读书人家的女儿、。
“那周娘子会干活吗？实不相瞒，我家里面要找的，原本是那些农家娘子才好。我们是打算做点小买卖，这早出晚归干活生火，也是没一样轻松的。”蔓儿说。
周娘子急忙点头：“我会。我夫君虽然也是读书，可乡试也没过。所以，家里面一直都是下地干活的。姑娘别看我两个女儿这般，她们实在是……饿坏了。在家里面，她们也是要干活做饭的。”
蔓儿有些惊讶，她上辈子记得灾祸不久，那城里面的大人们还是管着的额。
再加上一些富商乡绅也都还图个好名声，都没让老百姓饿死。
“灾荒这般严重吗？”蔓儿顺嘴一问，枭延文可还在那边呢。
“哎，没了粮食。许多人都慌了神，都往外跑。我夫君知道消息，也带着我们要走。偏偏是一场病……”周娘子说着，忍不住又掉眼泪。
蔓儿点点头，看来是听到风声想要先行一步。
却没想到，直接当家人没了，周娘子看着性格也倔强，估计没回去老家的打算。所以，才宁肯带着女儿卖身为奴。
“那你们再等等，我进去和我叔父商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