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格外阴寒,空秃秃的树枝随着冷涩的风颤颤巍巍的,凛冽的气息充斥着皇宫。
一队宫娥端着冒着热气的木盆进了一间雅致的房间,而另一队宫娥则也端着木盆出来,里面的水是红色的。
房间雅致,可房内的气氛却格外紧张。
“回禀陛下,血目前止住了,就是……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来,还得看他自己!”太医拱手弯腰说着影二的情况。
谢流年眼中似喷发着怒意,看着太医道:“朕不管什么熬过来之类的说法,朕只要他活下来,继续救!”
太医们连忙跪下连连点头,暗自里也摇摇头,皇上倔犟,这伤势如此之重,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
其他影卫围在窗边,不时的摸摸影二额头。
他们八个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说,他们八个各自的命运紧紧相连,彼此交汇,早已经缺一不可了。
此时,影三影四随沈清云在去往北方的路上,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可内心同样焦躁不安。
“是朕大意了,”谢流年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影二,缓缓开口,“朕以为,他的目标会是清云,所以加派人手保护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狡猾。”
“陛下,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换作我们任何一个,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陛下千万不要自责,怪就怪那人,太过阴险狠毒!”影一忙接过话来。
谢流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再睁开眼睛,影卫们便察觉到了谢流年眼中充斥的杀意。
“主子,”影五开口了,他平时最为沉默,“主子,那玄衣男子武功高强,剑法诡异,我等没能捉住他,也就没有证词,由此,就没有理由惩罚那人,否则,陛下会落得不顾兄弟情的冷酷无情的名声,所以主子此时不易冲动!”
影五说的有道理,那人每次做事都做的干干净净,不落把柄,这让谢流年很难治他的罪,但他也就愈发过分,直下杀手。
但,一次次刺杀,一次次受伤,他手下的黑衣人如讨人厌烦的蝼蚁一般层出不穷,就这样放任他不管吗?
“哼,”谢流年冷笑一声,淡淡吐出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影卫们便知道,积攒了这么多次之后,主子是真的生气了!
“暗中行这见不得光的事,那朕这次,就让他光明正大的,受百姓爱戴一回!”谢流年心里已经有了计谋。
岭南之地蛮荒,毒虫猛兽常常出没,而有一处毒虫谷,任是谁也不敢进去的。
但里面的毒虫,有的却药用价值极高,比如一叶虫。
南方多潮湿,所以就生出了南方之人才有的痛苦的病症,身上长出许多白色的鼓鼓的疙瘩。
一旦长了这个,就不能迎风,若迎风了,这疙瘩便像是会传染一样,开始长满全身。
但不会传染给他人,而且只要涂了一叶虫粉,便会立马好了起来。
所以,这病太经常了,不会严重致死,又见药就好,人们也就不怎么害怕,但前提是得有药,若没药,得了这病的人可就不敢出门被风吹哪怕半点。
但一叶虫就毒虫谷有,开始,人们还能用诱饵引出许多来,但慢慢的,一叶虫仿佛明白了人们的套路似的,出来的也就寥寥几个。
有的人实在忍受不了,闯进毒虫谷后,却再也没出来过,所以,普通百姓是不敢进去的。
为了捉这一叶虫,郎中们特制了药衣,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确保不让肌肤沾染里面的一花一木,才敢进去。
这药衣,深秋之前就制作的好了,以准备深秋之际,进去捉这一叶虫来。
谢流年想的法子就与此有关。
他隔日便颁布圣旨,宣布岭南的五王爷,体恤百姓,愿亲自前往毒虫谷,为百姓捕捉一叶虫。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南部,而后传到了岭南。
“他这是逼我去送死!”五王爷重重拍了下桌子,“那毒虫谷岂是说进就进,就算穿上特制的药衣,每年不也会死几个人嘛!”
下人连忙回道:“此时,南部百姓……百姓……纷纷传扬您体恤爱民,还表示……那天一定亲自送您!”
“放肆!”五王爷阴婺的眼眸透着狠厉,却明白纵使发再大的火,此事也不好办了!
若他执意不去,不禁会被人耻笑,还会从此落得个贪生怕死之名,那日后自己得势了,也总是有这不光彩的一次。
可若他去,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属下愿意替五皇子去!”那下人跪着,颤颤巍巍道:“只要……只要王爷能放了我家小妹!”
五王爷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你说替我去就去?我倒想让你去,可你能替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王爷只要想法子弄面具来,属下与王爷体型身高差不多,到时戴上面具,我不说话,应该就万无一失了!”那下人连忙出主意。
五王爷斜着眼瞧了瞧他,便道:“你站起来。”
那下属立马站起来,低着头,也不敢看他,五王爷围着他转了一圈,笑道:“可以,那到时,就由你来替我了,到时你出来了,本王少不了你的好处!”
“属下不求王爷好处,王爷只要让小妹回家了,属下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那下人低眉顺眼,说罢赶紧跪下磕头。
五王爷心情大好,笑着拍拍他肩膀,“起来起来,这都是小事,只要你替本王完成了这个,本王定让铃儿回家了去!”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那下人又一阵磕头,五王爷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下人刚走,五王爷就对暗处道:“等唐风完成了这个任务,就留他不得了,知道吗?”
“那是自然。”暗处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只不过细听起来,就会听出那声音里的阴婺与寒意来。
影二发起了高烧,大冷天的,却不得不用冷毛巾敷着额头,太医们早有防备,就忙命人去热了药,立马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