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儿子一个人,你怎么能独活?”天域凄然一笑,将袖子里的匕首刺进了云太妃的胸口,这一下,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那么蠢,肯定需要你下去陪他!”
云太妃本能的推开天域,却忘了无数的箭支正射过来,瞬间,数支飞箭射中了她,云太妃口吐鲜血,却森然笑道:“只要你死了……就好,可惜我杀不了那个老糊涂了!”
又一支飞箭射来,正中云太妃胸口,她缓缓倒下,倒在了瘫在地上的天域身旁。
而天域似乎浑身都没有一个好的地方了,他如一个破碎的娃娃跪在地上,临死前抬头看着榕敏,“恭喜……你……”
呼啸的箭声渐渐平息了,而外面的那些死侍们不约而同的拔出剑来,对着自己的脖子决绝的一抹。
“这些人……唉!”榕敏看着遍地死尸,叹了口气。
云太妃还睁着眼睛,嘴角却似乎含着笑,天域闭着眼睛,浑身鲜血,只有脸还是那般干净,看起来依旧那么儒雅。
“敏儿,”墨轩走上前来,“这些,你准备怎么处理?”
“发出布告,天域身受重伤,不幸不治身亡,云太妃……”榕敏抿了抿嘴唇,“云太妃思子心切……自杀身亡。”
众人都默认的点点头,这是不得已的决定,若将真相公布,恐怕会引起民心不稳,王权斗争,本就是血腥的,但是不能让百姓知道,那样,可能会造成整个国家的道德丧失,从而造成整个国家的灾难。
这是不得已的保密,也是必须得保密。
“我们回去吧,命人过来清理,将云太妃以妃礼相葬,南王……以南王之礼相葬。”榕敏说罢,似乎有些疲累,转身道:“我们回王宫吧。”
蓝湛扶着榕敏,乘坐马车回了宫,而卫兰与墨轩等人也骑马相随。
这样一场权谋斗争,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似乎谁也没料到。
太上皇得知了这消息时,先是一愣,而后默默走到院外,院外墙角的迎春花开了,太上皇便征征的看着那迎春花。
“别跑啊,妹妹,你小心啊,前面有台阶!”
“姐姐,你来追我啊!”
“啊……”
这是他与云妃的初相遇,他们的初相遇,就是撞了个满怀,云妃那时有着明亮的大眼睛,清澈的好听的嗓音。
“是我害了她又怎样?她害我在先!你知道为什么我怎样都无法怀孕吗?因为她,她为我配的香里有麝香!”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云妃陌生,她设计害死了淑妃,那个从前一直称她为妹妹的人。
“你好久没来我宫里,你再唤我一声云儿好么?你现在看我的眼神……那么疏离……”
这是后来,他开始厌恶她,一次次疏远她,一次次拒绝她,他当时从不在意她眼中的失落,那失落,是她纯真还没泯灭的标志,可自己再也不注意了。
“太上皇,夜凉了,快回屋里吧。”宫娥拿着披风走过来。
他愣了一下,曾几何时,云妃也是如此关心他,时刻记得他的身子。
“云太妃……她现在哪里?”太上皇似乎自言自语。
宫娥一愣,而后道:“太上皇,云太妃已经……现在就在宫里!”
“哦。”太上皇说着,已经迈出了步伐,朝云宫走去,宫娥凌乱的在后面跟着。
越接近云宫,太上皇心跳的越快,仿佛云妃此刻正在云宫梳妆打扮好,等着他过去一般。
云宫内一片缟素。
太上皇一步一步,走向那沉重棺木,突然的手上一凉,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云宫的宫女见了,也低头抹泪。
太上皇走到棺木旁,看着棺木里云太妃安静的睡颜,慢慢伸手,轻轻的抚上云太妃的脸庞,冰凉冰凉的。
“冷不冷?”太上皇道,“你的脸这么凉,冷不冷?”
云太妃再也没有往日的锋芒,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木里,极其安静,极其美丽。
“我来看你了。”太上皇又伸手握住云太妃的手,“你不是,你不是一直怪我不来你的云宫了,我今天来了,你冷不冷?”
宫娥上前为他系好披风,哭道:“太上皇,云太妃……让云太妃好好的去吧。”
“太妃啊,我告诉天域,我让他不论你做了什么,一定都要留你性命,可没想到,你早已经准备同归于尽,我糊涂啊,你这样的性子,没了浩儿……你糊涂啊!”太上皇悲拗道。
哭过倾诉过之后,太上皇走到奠前,而后沉沉的跪了下去,“你下去了,就放下愁怨,和浩儿一起好好的过,等着我过去,我这年纪,应该也不远了。”
宫娥们在一旁抹眼泪,也不上前打扰。
“太妃啊,今晚我陪你,你不孤单,我陪着你,我送你。”太上皇说罢,脑海里尽是云妃之前的模样。
明明是一个明媚的少女,而后慢慢的被这磨人的宫殿,消磨掉了纯真,变得势力而又刻薄,可是她,她对自己……从来没有变心过。
可是自己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她,去冷落她,从未想过,她带着浩儿在后宫生活的的艰难。
“太妃啊,你怨我吧,”太上皇看着棺木,“去梦里骂我,打我。”
宫娥们都在一旁跟着跪着,不敢上前打扰,她们从来没见过太上皇如此温柔过,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或许,这是一瞬间的大彻大悟吧。
“父王?”榕敏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回头行礼。
太上皇扭过头来,看到了榕敏正朝他走来,便道:“你也是来看云妃的吗?”
“父王,夜太凉了,您还是快回去吧,”榕敏关切道。
太上皇就笑了笑,又扭头看着棺木,“你这语气,和云妃真像,就像当初,她轻声指责我一样。”
“父王……太妃知道您的心意,她泉下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榕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这样宽慰道。
太上皇又扭过头去看了眼棺木,而后缓缓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