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前亲手杀了他们的家人,这次又亲手杀了他们,你以为你们高贵吗?”叶厉捂着胸口,脸色越发苍白,“哈哈哈哈,你们与我们一样,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无辜者的鲜血!”
星辰轻轻握住巨门的手,很有力量,巨门早就支撑不住身子,靠在了他身上。
细细的雪花飘落,静静的、悄无声息的撒落在众人身上,鲜红的血在白雪中仿若娇艳的玫瑰,一朵一朵,连成一片。
“你知道我怎么威胁灵佛的吗?”叶厉嘴角溢出鲜血,他抬手擦了擦,咧开嘴笑的灿烂,鲜血就又流了出来。
武曲眸子里的愤怒似乎被某种愧疚替代,可当听到“灵佛”这两个字时,他又篡紧拳头,复杂的抬头看了眼端坐着的叶厉。
“我给他下了药,这样他轻易不能动武,否则,毒性就会扩散的快,”叶厉低头咳嗽了几声,又道:“我至今仍能想起他的表情,哈哈哈哈,他那纠结的表情真是让我开心!”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曾经故意让一个手下装作被追杀的样子,果然,灵佛出手相助,可是他不知道,他救的是当初杀了他唯一随从的人,他到死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叶厉笑得猖狂,雪花越来越大,他依然席地而坐,一动不动。
“你卑鄙!”武曲气的嘴唇发抖,他至今都记得,灵佛在随从死去的那天,是多么痛苦悔恨!
“我就是卑鄙怎么了?你们高尚,你们伟大,我就是要卑鄙,就是要站在你们对立面,至少我承认我卑鄙!”叶厉闭上眼睛,嘴角却依然是笑得。
再睁开眼睛,叶厉盯着武曲道:“桃花酿,哼,早被我一把火烧完了,我要让他死也不得安宁……”
话语说到一半,叶厉就闷哼一声,武曲的剑已经插进了他腹部,叶厉抬头,笑着站起来朝前迈了两步,剑身几乎贯穿了他的身体。
“……嘿嘿,我骗你的……当初,我也想喝那桃花酿,可是,我恨他,他给我我也不要……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叶厉在武曲耳边轻笑了几声,就缓缓的、滑跪在了地上。
雪越下越大,星辰抱着巨门先离开了,随后是廉贞破军。
武曲呆呆的站立在雪中,那雪花落满全身,使得他看起来仿若一个雪人,文曲从背后拍拍武曲肩膀,武曲却直挺挺的倒下了。
一阵慌乱。
等到武曲再醒来时,已经不是充斥着血腥味的寒冷的离水畔了。
“师父,”阿瑜眼中带光,开心的拉着武曲的大手,文曲就在一旁,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微笑的看着自己。
武曲觉得头痛欲裂,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不过阿瑜开心的声音是真实的,文曲端着的热腾腾的汤药是真的,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有酒吗?”武曲脱口而出。
“刚醒来就喝酒,对你这样的病人来说,是大忌。”沈清云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小翠跟在后面,背着药箱。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沈清云坐在床边,看着武曲通红的双眼,便道,“闭上眼睛,本宫为你施针,缓解你的头痛之症。”
武曲便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穴道被施针,而后一阵细微的不舒服,慢慢的,最后才感觉到平静下来,便安心的闭着眼睛。
苏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手里拿着小翠给他带的糕点。
“前几日本宫得来几株安神草,已经吩咐人制作为枕头,今日给你带来了,就换上,”沈清云拿过枕头,放在武曲床上,“近几日你就安心静养,无须管其他事。”
武曲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沈清云将银针收起来,又为武曲留下一瓶药丸,就离开去看巨门了。
巨门也是头疼,一直睡不好,星辰一直陪在她身边。
“唉,”沈清云叹了口气,也开始为巨门施针,“闭上眼睛吧,你与武曲一样,别想太多,一切都不怪你的。”
巨门抿了抿嘴唇,不作声。
施针完毕后,沈清云收拾着银针准备离去,巨门就拉住她,“娘娘,可不可以留下一会儿?”
沈清云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我在这儿。”
小翠退了出去,星辰犹一会儿,便也推开门,守在外面。
“巨门,那些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若真说对错,只能说诛杀异己这个做法,太过血腥。”沈清云轻轻拍着巨门的手,安慰道。
巨门摇摇头,目光悲痛,“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残忍,明明都是姑娘……我害了她们一辈子,我太过残忍,我双手都占满了鲜血,洗不掉,洗不掉!”
沈清云连忙抱住激动的巨门,一再的安慰她,安抚她,直到她渐渐安静下来,才道:“你还记得本宫的父亲吗?”
巨门点点头。
“本宫可以说是,亲眼看着他死去。”沈清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自责,“因为有因就有果,这天底下或许再也找不出这般心狠手辣的父亲了。”
巨门听了抬头看着沈清云,不说一语。
“当初的你还有其他选择吗?没有,还有那些人的命运,不是你造成的,是太上皇,是那个可怕而无情的政策造成的,而你,只是被利用了,错不在你,知道吗?”沈清云盯着巨门,极力安慰她。
巨门听了点点头,眼神里还有一点点落寞。
“我去叫星辰进来,好吗?他一直很担心你。”沈清云温柔的拍了拍她手。
“嗯,娘娘。”巨门乖巧的点点头,又道:“恭送皇后娘娘!”
星辰正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看到沈清云推门出来,连忙行了个礼。
“快进去吧,好好陪着她,这些天的事,对她刺激太大,你多安慰安慰她,本宫信你。”沈清云叮嘱后,又让小翠将另一安神的枕头递给星辰,便离开了。
谢流年在园林的亭子里喂着金麟,小李子命人点了两个暖炉,而周围是青翠中白茫茫的一片,甚是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