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曲背着夏安,走在回去的路上,掌灯的丫鬟家丁看了,便一一行礼,而后等两人走了,便小声议论着。
雪下大了,夏安就撑开披风,将两人都盖住了,而后笑嘻嘻道:“要不,去湖边?”
武曲微微一顿,反问道:“为何?”
“想我阿娘了。”夏安笑嘻嘻的,武曲却从中听出了些许局促,便飞跃起来,直跃过了围墙,到了外面。
等落地了,夏安便开心的拍拍武曲的背:“哇,我刚才也是飞了吗?哈哈,飞的感觉也太爽了吧,我喜欢!”
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湖面上,落在古树上。
“如果阿娘没有那么早去世,或许,现在我就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雪。”夏安将下巴抵在武曲的肩膀上,略显悲伤。
武曲走到古树下,慢慢的放她下来,而后将自己披风摘下,铺在干的地方,夏安便舒舒服服的趴在上面。
“这么冷的天,对你的伤不好,”武曲也坐在一边,“过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
夏安笑嘻嘻的点点头,而后脱下披风,递给武曲道:“可以撑起来,当做帐篷,遮住这飞雪。”
“这棵古树是我的老朋友了,以往我经常在这儿罚跪,无聊了,就对它说话,别人就觉得我神神叨叨。”夏安下巴枕着自己的双臂,武曲看不清她表情。
“你一定不好受。”武曲开口。
夏安便抬头看着他,笑得灿烂:“哈哈,习惯了就好,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啊,是大夫人命人将我按在太阳底下罚跪,跪了三个时辰,我没晒得头晕,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躺在院子里,没人管。”
武曲皱了皱眉头。
夏安扭头,看着平静的湖面,“再后来有一次,我给大夫人下了泻药,给她折腾的难受了两天才好,但是那次,我被鞭子抽了五十下。”
说罢,夏安撸起袖子,那鞭痕便显露出来,触目惊心。
“你为什么不报官?”武曲皱眉道。
夏安似乎叹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与那位姑娘一般正义,我若报官,也会被阿爹,大夫人想法设法压下去,没用的。”
武曲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两人便都沉默着,看着大雪寂静无声的落在湖面上,而后化为半透明的冰。
“我们回去吧,我困了。”夏安笑嘻嘻道。
武曲便起身,将披风为她系好,就背她起来,夏安拿着那披风,为两人盖上。
“哈哈,你头发白了!”夏安爬在武曲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
武曲便“嗯”了一声,却突然身子一僵,他感觉到了脖颈间的……似乎是一滴泪,慢慢滑落,变得冰凉,夏安哭了。
到了夏安房间,武曲放下她,又叮嘱了丫鬟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夏安睡得极为酣甜,她始终嘴角上扬,似乎连做梦都是极为甜蜜的。
第二日,武曲与巨门继续着手着任务,而大夫人趁此空档,便来到了夏安的房间里,脸色不悦道:“怎么,以为勾引了武曲大人你以后就有靠山了?真是不要脸!”
夏安爬在床上,看都不看她,道:“绿玉,怎么来人了,也不知道拦一下,本小姐还没起床呢。”
绿玉便不知所措,一边是做主家事的大夫人,一边又是近日来得势的大小姐,哪一个都不好惹啊!
“放肆,我身为大夫人,怎么连你这样的贱婢的房间都进不得了?”大夫人怒斥道。
夏安便皱着眉头,捂着耳朵,“哎呀,大夫人,注意仪态,你如此不懂礼仪,外面的两位大人,可不喜欢呦?”
“你少拿大人压我!”大夫人气的站起来,指着夏安骂到:“有娘生没娘养,哼,早晚要你好看!”
夏安一愣,而后盯着大夫人:“你说什么?”
那眼神里的寒意似乎透着死亡的味道,暗不见底,大夫人有点发怵,联想到这几日来的命案,没了底气,“哼,今日里就不和你废话,以后要你好看!”
“你是怕了吧?”夏安语气不冷不淡,却极为挑衅。
大夫人觉得没了面子,就又转身道:“我怕什么?我行事光明磊落,还怕你了不成?”
“好一个光明磊落!”夏安笑妗妗的看向大夫人,透着些寒意,“那大夫人可要当心了,今日里的命案,可都是当初害了我母亲的人,他们的死相可都是很惨的哦!”
大夫人觉得背部发凉,却强硬道:“我又没害了你母亲,哼,我怕这些做什么,你不要胡说,我是不会怕的!”
“那是自然,”夏安枕着双臂,歪头看向她:“可是你天天打骂我,你瞧,我到现在还是只能趴着,你说,我阿娘会放过你吗?”
大夫人只觉得夏安歪头的姿势太过诡异,又听她说了那么多,只觉得这屋子阴森可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了。
夏安轻笑了两声,看到了在一旁似乎吓得不轻的绿玉,便道:“下次谁进来,你都拦着,我让进了再进,听到没?”
绿玉赶紧点点头。
“嗯,你下去吧。”夏安觉得无趣,便让她退下。
只是绿玉刚出门,就看到武曲与巨门还有老爷朝这边走来,心里又想着大小姐的吩咐,连忙拦着众人道:“老爷,大人,小姐还未洗漱好,待我进去服侍小姐穿戴好了,再进去吧!”
夏寅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一个小丫鬟竟然敢拦路,但又听说夏安还未起床,便强忍怒气道:“让她快点!”
“是!”绿玉松了一口气,连忙回身进屋禀报。
而夏安一听是武曲要来,便连忙让绿玉给自己擦脸,而后选了一个舒服又优雅的姿势,才让众人进来。
“怎么醒这么晚?还让两位大人久等,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夏寅进来就是一顿斥责,骂够了,才又扭头陪笑道:“两位大人多多包涵,快请坐,请坐!”
夏安权当做耳旁风,只是看着武曲的眼眸闪着光,清脆道:“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