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谷里,血流成河。
卫兰红着眼睛,率领余众杀了出去,初进云谷时,追随者两千人,终出云谷后,则只剩下一半,互相扶持。
而对面,是敌军百万雄师。
才出虎口又入狼口,今日里,还真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了。
“对面的,我家将军说了,你们若肯投降,龟兹绝对好生待着你们!”一士兵喊话,“早就听闻卫将军美名,我等钦佩不已!”
卫兰闻罢,仰天大笑数声,才道:“说什么钦佩?你的钦佩就是让我投降,毁我清誉,你的钦佩就是这般侮辱我吗?”
对面的将军似乎又低声说了什么,那士兵便又喊道:“卫将军你战功显赫,想来为西域王城立了不少功劳,可是卫将军如此拼死守卫,你们的王上,不领情吧?”
墨轩连忙扭头,见卫兰紧皱眉头,似很痛苦,便道:“此乃敌军混淆视听,卫副将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的难道不对吗?”卫兰声音暗哑。
墨轩忙又道:“副将,那我们也不能叛逃啊,这……”
“你想什么呢!”卫兰打断他,“叛逃这种卑劣之事,我卫兰这辈子都做不出,”顿了顿,又道:“墨轩,你方才飞鸽传书,传了什么?”
墨轩先是一愣,而后道:“兄弟们今日里走了,卫兰让我对你说句,保重。”
卫兰低头沉思半晌,才咧开嘴笑道:“这时公主应该收到了吧?其实,让她知道也徒增伤感罢了,唉,罢了罢了。”
“卫副将,以你的战功,若在我龟兹,一定是个将军了,可副将如今仅是副将,还被如此抛弃,副将,你心里好受吗?”那士兵继续道。
卫兰低沉但有力回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另一边,榕敏自从在半道上接了飞鸽传书后,便一直心生不安,更是快马加鞭,到了边疆后,那王鸿先是一愣,而后忙迎上去,唯唯诺诺的行礼。
“末将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那王鸿心里不安,隐隐觉得榕敏公主此次前来,对自己不利。
“卫兰呢?”榕敏扫视一圈,找不到卫兰。
王鸿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不说,榕敏便徒然厉呵一声,“我问你卫兰他人呢!”
“出战……去……去云谷了!”王鸿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榕敏大吃一惊,回身一脚将王鸿踢翻在地,上前揪住他衣领道:“你知道去云谷是大忌吗?你怎能如此不惜将士们性命!”
王鸿更加结巴了,“末……将不知!”
“不知?”榕敏狠狠的将他丢在地上,“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若卫兰出事,就让他陪葬!”
这一句,惊天动地,惊的王鸿直接瘫在地上,被七手八脚的绑了起来。
榕敏不再停留,直接命令五万士兵,随她突怔,若卫兰去了云谷,那此刻也已经突围了出去,那就意味着云谷上的敌军,应该也随着退了出去。
必须快!必须!
这边,卫兰与众将士们在拼死搏杀,墨轩与卫兰身边,各自围了五个士兵。
这场战役,本就是力量悬殊,最终结局已定,只是看时间长短而已,时间长了,撑不住了,自然而然就倒下了。
“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墨轩朝卫兰喊道,一边又杀了几个敌军,而越过蜂拥而至的士兵,看到的是看戏般的龟兹将领。
卫兰被敌军围住,听到了敌军之间贪婪的话语:“方才将军说了,谁杀了他,回去就赏谁黄金百两!”
这是赤裸裸的利息诱惑,使得敌军看卫兰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黄金一般,贪婪、闪着光,没有了人性。
“卫兰,我快撑不住了!”墨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卫兰心中一急,飞跃起来,寻着墨轩,或许是太过心急,竟没有注意到射来的箭,等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
“卫兰!”随着墨轩的惊呼,众将士齐齐朝这边杀来,夹杂着被利益驱使的敌军,都朝这边涌来。
而卫兰刚摔落在地上,就感觉到了头上数道剑影飞来,便举起剑,挡在头顶,墨轩杀了过来,扶他起来,看到了卫兰胸口的箭,竟隐隐发黑。
“这箭有毒!”墨轩一惊,连忙点了卫兰穴道,“我护你,你快逼毒!”
一波又一波的敌军涌来,而此刻,那不到一千之人,如今也只剩下百八十个了,他们将卫兰围在中间,竭尽全力护他。
而眼看着兄弟们为了护他而被杀,卫兰紧咬嘴唇,最终自解了穴道,又冲上去帮忙杀敌,只是越来越力不从心,越来越吃力。
眼前开始模糊,人影重叠,刀光剑影,朱红飞溅,都是一片模糊,卫兰茫然的揉了揉眼睛,这次,却看到了一红色身影正朝自己奔来,可是那么模糊,他看不清楚,看不清楚。
“卫兰!”
这一声,他倒是听的清楚,他便寻着这声音走,就又听到了一声惊呼,这惊呼似乎是一个讯号,一个注意危险的讯号,可他看不清楚。
榕敏快速的飞奔到卫兰跟前,却发现他似乎没了意识,便命人护着他突出重围,而五万士兵,犹如天降神兵,气势不可阻挡的将乱做散沙的敌军打的惊慌失措,节节败退。
那龟兹将领察觉事情不妙,便连忙下令撤退,不一会儿,便真的退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方才通过云谷时,那般惨烈的景象,使得榕敏不敢多想,如今这沙场虽已安静,可那血腥味萦绕鼻尖,久久不能散去。
快马加鞭,回了守城。
王鸿哆哆嗦嗦的看那卫兰满身鲜血的被抬了回来,心里更加害怕,正在想办法脱身,就被墨轩一脚踢翻在地。
“若卫兰兄有什么闪失,我定杀了你陪葬!”墨轩从未如此恶狠狠的说过话,他是从心里焦急与担忧。
王鸿吓得不敢多言一语,便唯唯诺诺的一起道:‘’“不会的,卫兰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