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舒服,去屋里休息一下。”榕敏退后一步,“侯爷先回去了吧,改天敏儿自会登门拜访。”
平安侯手僵持在半空中,而后笑道:“敏儿,怎么与我生分了?”
榕敏忍住将要涌上来的泪水,朝屋里走去,“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平安侯跟上来,走到榕敏身旁时道:“我走了,你府里的人怎么办?”
榕敏愣了。
“敏儿,我扶你吧!”平安侯又如往常那般,笑道。
榕敏扭头看着平安侯,他的眼睛还是笑盈盈的模样,他的唇角还是微微上扬,一切似乎都没发生。
到了屋里,平安侯看了看四周,才道:“王上的意思,我在被传召时就已经明白了,早晚都会的。”
“所以,你对我母妃……到底是真是假?”榕敏这几日连着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此时的神经,哪怕一根稻草也能压垮。
平安侯似乎知道榕敏正处于一种巨大的压力之中,温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敏儿,不要信了那无稽之谈,我对你母妃,从来都是尊敬。”
榕敏泪水开始止不住的流。
平安侯忙上前捧起她的脸,为她擦去泪水,那双含笑的眸子此刻无比温柔,“不要哭,要坚强。”
榕敏哭的更厉害。
“我一路而来,也一直留意着,很抱歉,没有看到过蓝湛。”平安侯为她擦泪水,好看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些许泪光。
榕敏哭道:“你快走,我助你逃走!”
“傻,我走了,你府里的人怎么办?”平安侯抬手摸了摸眼角,“敏儿啊,往后都不要再哭了。”
榕敏止不住的哭,泪湿衣衫,平安侯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肩膀,“不哭了,往后也要坚强下去。”
“我……”榕敏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反过来要平安侯安慰。
一个丫鬟敲门进来,是榕敏不曾见过的,那丫鬟放下茶水后,就退了下去,明明两个人,茶水却只有一杯。
平安侯松开榕敏,再次为她擦擦泪,就转身去拿那杯毒酒。
榕敏紧紧篡着衣角,公主府上下,母妃的性命,也都在这杯毒酒之间了,若平安侯不喝,那么到时都得死。
可是,可是……平安侯啊,他是那个温柔温和的平安侯啊,他是那个不曾害人性命的平安侯啊!
当平安侯将那杯茶吞咽下去后,又温柔的为榕敏擦了下脸颊上的泪花,“别哭了,让旁人看到了,就不好了,一人之命换全府上下,换你母妃性命,值了!”
说罢,就自己转身,朝屋外走去。
榕敏跟在身后,看着平安侯的步履瞒珊起来,最后,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倒在了石桌旁。
“小……落安,落安……”榕敏喊着平安侯的名字,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再醒来,问起旁人,旁人都闭口不言,只恭喜公主母妃荣升贵妃,榕敏头痛欲裂,就奔出王府,从那时候开始耳朵渐渐听不清了。
最后是遇到了墨轩和卫兰,再最后,是国王垂怜榕敏,派禾煜和梵听陪着榕敏一起出使天澜,就为治好公主的耳聪之症。
“原来落安他……”墨轩说了一半,就赶紧停下,扭头去安慰痛苦的榕敏。
榕敏不住的自责,“是我害了他。”
“榕敏,你看这是谁。”谢流年说罢,侧房屏风后,就缓缓踱步走出来一人,等那人站定,榕敏直接失声痛哭。
“敏儿,对不起,当时为了不露出破绽,我只能……”
榕敏抱住了平安侯,哭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
平安侯淡淡浅笑,轻轻抚着榕敏的背,“那日茶里是静息丸,吃下去后,呼吸会停止,像死去一样,我也由此得以逃脱。”
蓝湛似乎醒了,微微扭头,榕敏就慌忙跑过去,又探了探他额头,才放下心来,“你喝水吗?”
后面平安侯已经端来一杯茶水,递给榕敏,温柔浅笑。
“多谢。”蓝湛虚弱道。
平安侯笑着摇摇头:“不必说谢的。”
“落安,你怎么会来天澜啊?”墨轩看着平安侯,疑惑道。
平安侯转身回来,对墨轩以及卫兰行礼道:“墨大人,卫将军,我若不来天澜,还能去哪儿呢?在西域王城等王上来杀我吗?”
“那你准备一直在天澜?”卫兰问。
平安侯摇摇头,“当然不是,故国还有我挂念的人,但诸位,你们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卫兰与墨轩都沉默了。
谢流年与沈清云对视一眼,便起身道:“朕还有其他的事,与皇后先离开了。”
众人便行礼,两人都离开了。
“清云,他们必定会来求助你我,到时你准备怎么做?”谢流年问。
沈清云挽着谢流年衣袖,想了想才道:“嗯,其实也未必。”
“他们或许会不想连累你我,所以会自己拼死一战,”谢流年漫步踱着,又低头到:“但西域王城的国王,他的野心不容小觑,也就是说,如果榕敏他们决定了,我们可以适时的帮助他们。”
“哦?”沈清云面对着谢流年,倒退着走,笑道:“你准备怎么帮啊?如果他们决定了,西域王城的国王必定会对外宣称他们谋逆,其实在某种意义上,那就是谋逆。”
“到时谁帮谁都会背上不义之名的。”沈清云笑了笑,谢流年忙迎上去,护着她的头,娇宠的斥道:“小心头。”
“嘿嘿,”沈清云笑嘻嘻的拥入谢流年的怀抱,撒娇道:“昨日里我让小翠取来一坛梅花酒,是去年冬日里酿的,一会儿尝尝?”
谢流年突然停下脚步,沈清云便也站住,抬头望着他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流年低头笑了笑,而后捧着沈清云的脸就吻了下去。
应是许久没有这样吻过,沈清云闭着眼,感受着谢流年这深情一吻,旁边的下人也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嗯,好了,”沈清云挣脱开,脸颊绯红,“咳咳,万一他们来找我俩,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