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渠左手食指不断敲击桌子,右手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边凑。
沈清云看他不间断的喝茶有些奇怪:“高国师,本宫知道这摩罗花茶滋味儿不错,可你这跟喝水似的,都快灌下一整壶了吧!”
高渠闻言,回过神来,说:“怎么,太子妃精通医理,竟不知道这摩罗花可以缓解月寒霜天的毒性吗?”
谢流年、沈清云和蒋浩初都是一惊,继而陷入更深的迷惑。
“摩罗花可缓解毒性?”沈清云惊呼出声,“那幕后之人给你下毒是什么心思,明知道你明白这一点,这个下毒不就跟笑话一样了吗?”
高渠沉吟了一下,说:“也不一定,我的确有好几年不愿意再碰摩罗花茶了,幕后之人或许是知道这一点才给我下了这个毒,而且也是循序渐进,并没有一蹴而就。”
“怪不得我刚才觉得你身体里的毒素好像不如沈阳北的多。”沈清云说,“所以你现在的症状只是咳嗽,而沈阳北却陷入了昏迷。”
“只是国师,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喝摩罗花茶了?孤觉得这花茶滋味甚佳。”谢流年问道。
高渠定了一下,看向他们,笑着说:“这摩罗花茶是很好喝,只是喝多了可是会上瘾的。”
此话一出,几人不约而同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高渠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说:“当初我刚成为国师,王上就把摩罗花园也交给我打理,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尝到了摩罗花茶,这种炮制过后的花茶滋味曼妙,令人难忘。
“只是再好喝的茶喝多了也会有些腻味,于是有一次我连着五天没有再喝摩罗花茶,然后就发现自己对这种花茶露出了难以忍受的渴望,才知道这花茶虽然好喝,却会致人上瘾。
“那时候我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就想把它戒掉,大王子扎尔罕告诉我,这是王上掌控我的手段,我于是借着机会来到天澜国,趁机远离王上,也远离摩罗花,花费了半年才终于成功。”
“期间,王上还一直使人给我送摩罗花茶呢,说是怕我喝不惯天澜寡淡无味的茶,也为了表示对我的重视。”说到这里,高渠竟然笑了。
沈清云冷笑道:“国师真是大度,面对这样的事情还能对龟兹国王如此忠心!”
高渠笑了笑,说:“身为王上,想要掌控臣子,这不是每一个上位者都想要做到的吗?”
从高渠的讲述中,谢流年忽然有了一个猜测,问道:“高国师,不知道贵国国王手里是不是有月寒霜天这种毒药?”
高渠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这月寒霜天就是从龟兹王室里流传出来的,如今在西域一些偏大的贵族手里应该都有。”
“这样啊,那不知道沈阳北在使馆时是否也爱喝摩罗花茶呢?”谢流年继续问道。
高渠明白到谢流年的意思,他把女奴找了进来,故作不愉,问道:“朱南仲是不是喝了我的花茶了?本国师怎么觉得这花茶没有之前量足了?连招待客人都不够!”
女奴闻言,跪倒在地上,说:“国师大人息怒啊,小奴等人跟朱使者说了,这摩罗花茶是专为国师大人准备的,可是朱使者非要用,小奴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奴,怎么敢违抗他的命令呢?!”
“巴图拉没制止他吗?”高渠眉头紧皱,似乎十分不开心。
女奴想了想,摇头道:“巴图拉大人不爱管这些,不过跟小奴等人说了,朱使者很受王上看重,让小奴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奴告退。”
屋内,先是寂静了一会儿,再来就是沈清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流年也觉得好笑,没想到兜来转去问题出在远在他国的龟兹国王身上。
龟兹国王为了控制沈阳北,给他下了月寒霜天,又暗示这摩罗花茶只有国师才能饮用,沈阳北怎么会甘心屈服于国师之下,必然要去取来花茶饮用的,如此却正好中了陷阱。
若是沈阳北侥幸没中陷阱,这月寒霜天也是最后一个保障,毕竟手头唯一可以缓解此毒毒性的就是摩罗花茶了,沈阳北如何能不喝?
真是算计颇深啊!
“这可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伤了眼了,没想到沈阳北自以为受到龟兹国王的信任,却原来只是为了麻木他以借机控制他的手段罢了!”沈清云冷笑一声,道。
“沈阳北还以为逃到了龟兹国就能继续一呼百应,只是不是谁都是个傻瓜的。”
谢流年说着,想到了五皇子他们,心思狠毒而又不够聪明,有极大的野心却又没有相对应的实力,注定难以成事,更何况与他们一起谋事的是沈阳北。
沈阳北这样自私自利的性子,怎么会真正把别人放在第一位,以利相聚,终究也会因利而散。
想起沈阳北被抓后从刑部方正因那里听到的事情,谢流年想到若是能够借这个毒药迫使沈阳北吐露出五皇子他们在岭南所做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下官有些疑惑,这毒药是下在哪里的呢?”蒋浩初问道。
沈清云也问道:“刚才你想了半天,有没有想到哪里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高渠说:“我吃的东西都是四方馆你们安排的人每日呈上的,若是有问题,这四方馆里的使者们得都倒下了,我这几天又忙着,也没有吃别的吃食啊。”
“那用具呢,你有没有觉得有不对劲的?”沈清云追问道。
高渠苦笑,说:“这四方馆里的东西都是你们准备的,我也才被你们放出来,还没来得及改换我喜欢的装饰呢!”
“那真是奇了。”谢流年也奇怪,“沈阳北中毒可以说是在来时就被龟兹国王下的毒,只是一路上有摩罗花延缓毒性,才没有显露人前,可国师你现在中了这个毒,就有些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高渠说着,又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