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从育幼院回来结果却撞见了太子妃沈清云开始,蔡东家心里的不安就在逐渐扩大。
今天又传来消息,说是太子妃乔装去了育幼院,要给育幼院的小孩子们送衣服、药材,而且要免费给他们看病。
蔡东家一听就觉得不妙,如果他没有记错,云来食府童东家的五岁的儿子可就被放在那里呢!
若是太子妃从容貌的相似上产生怀疑,那可就糟糕了。
蔡东家还不知道仇大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少东家呢,他去哪儿了?叫他给我滚回来。”蔡东家越想越不安,思索了半天,总觉得自己该早点留下后手。
过了一会儿,少东家吊儿郎当的进门了。
“爹,您急着找我又有什么事儿啊?”少东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过茶壶,对着壶嘴就往嘴里灌。
蔡东家看着皱起了眉头,说:“把茶壶放下,坐好,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样子,都成年了,还这么不干正事,整天瞎逛瞎转悠,跟街头碎嘴的老婆子一样!”
少东家眉毛眼睛嘴角都耷拉下来,一脸不服气。
蔡东家看着他还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做派,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再次后悔把他牵涉进这么复杂的事情里。
“咱们德胜楼怕是过段时间就开不下去了,你现在如此担不起事情,让我怎么放心!”蔡东家苦口婆心地说。
“咱们德胜楼不是好好的,怎么就开不下去了?”少东家闻言,不以为然地说。
蔡东家见他如此,也没那个想法再跟他说一些自己更深的顾虑,算了,扶不起来就扶不起来吧,把接下的路铺好,他能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
“吓唬你的,你看看你,听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该怎么办,而是从心里觉得这是假的,不敢去面对!”蔡东家说道。
“对了,上面有事情吩咐一下,我一把老骨头了,不宜外出,你就代替我跑一趟吧!”蔡东家伸了伸腰,传出来骨头响动的声音。
少东家听了这个,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说:“什么事啊,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能办好!”
蔡东家看了他一眼,说:“说是让去一趟江南,江南那边的势力之前不是被太子、二皇子他们打垮了吗,让我们再开一家德胜楼,以方便收集江南的信息。”
少东家有点失望的样子,说:“这个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只是开一个德胜楼!”
“你以为很简单吗,你平日里看你老子我经营这个德胜楼很容易吗?”蔡东家说着说着,就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等你到江南了就知道麻烦大了。你先回去自己好好收拾收拾,等我这边弄好了,上面递话了,你就出发吧!”
“哎,知道了,爹!”少东家说着,蹦跶着跑了出去。
却说另一边,沈清云派了人在育幼院看着,有了童童的事情,事实上她其实怀疑育幼院的孩子们可能就是李村那些被带走的孩子。
谢流年听了她的想法,就派影卫去找李村的村长,让他带几个人过来,确认一下。
谁知来人看完却说,都不是。
这倒是奇怪了,如果育幼院的孩子们不是李村的,而真是京城内的孤儿,那么李村的孩子们又在哪里呢?
谢流年和沈清云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前跟李麻子商量好要三日后出兵,可是若不能在之前找到那些孩子们,只怕他们会凶多吉少。
那些孩子们是李村百姓的命根子,最好在这几天里能顺利找到。
“你说,这李村的孩子们能被送到哪里去?”沈清云面露疑惑,忍不住开口道。
“只能先顺着育幼院查一查,毕竟童童是确定了身份,育幼院却还算是有些问题。”谢流年也无法,手里的线索太少,实在不好查探。
童童昨天就被沈清云送到了童东家家里,童钱氏还有童东家的老母亲,一见到他,就哀泣出声,把他抱在怀里,不愿意放开。
沈清云不便打扰他们一家团圆,就先行离开了。
“我昨天也顺着庄婆婆说的那个小官那方面查过,育幼院周围的人却都说没有印象,而无论是百官之中还是下面的皂吏,家有悍妻的不过礼部尚书一个。”
沈清云手执团扇,最近天气忽然又热了起来,前几日放起来的扇子又派上了用场。
“这么说来,这个所谓的小官也是假的了。”谢流年敲了下拳头,眉头紧皱。
“我总觉得庄婆婆有点问题。”沈清云有一种直觉。
谢流年说:“咱们先派人看着,若有异动,立刻把她拿下。”
“嗯。”沈清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忽然想起去育幼院的吗?”
谢流年回想了一下,说:“我记得是因为你当时是来衙门的时候,偶遇了德胜楼的蔡东家刚从育幼院回来,所以提起了这个心思。”
“没错,如果育幼院真的有问题,那么德胜楼有没有问题呢?”沈清云说道。
谢流年说:“不如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德胜楼用膳好了,我记得德胜楼的珍珠鸡做的不错,你也很爱吃,后来我还专门让府里的厨子去学了。”
沈清云欣然同意了。
两人换衣出门,带上了小翠和李安。
中午的德胜楼客人不少,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
谢流年和沈清云要了一个包厢雅间,点了德胜楼的几样招牌菜。
德胜楼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他们点的菜一会儿就上齐了。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真是的,让我自己去收拾东西,然后又嫌弃我收拾的不好,真是麻烦!”
一边明显是下人的声音说道:“少东家,老爷也是担心你呀,您这一去江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得把一切收拾的尽善尽美才行吗?”
少东家,难道是德胜楼的蔡少东家?他要去江南,去江南做什么?
沈清云心里一转,顿时来了想法。
第306章 蔡少东家
沈清云让小翠把门口刚过去的少东家请进来。
“你们是谁呀,找我有什么事啊?”蔡少东家进了门大大咧咧地问道。
“你,就是德胜楼的少东家吗?”沈清云问道。
“是啊。”蔡少东家点了点头。
沈清云笑了笑,说道:“我和夫君是江南人士,来京城会见故友,听闻京城里数云来食府和德胜楼的饭菜最好,所以今日来了这里。”
“这一来啊,才觉得德胜楼的饭菜果然名不虚传,刚才无意冒犯,听到了少东家跟自家仆人说到了江南,难道是说要在江南开分店吗?”
蔡少东家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地说:“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特别喜欢我们德胜楼的饭菜,想回江南也能吃到?”
他笑了两声,说:“没错啊,我们德胜楼最近确实有这个打算,而要去江南开德胜楼的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沈清云听了蔡少东家的自称,笑了起来。谢流年则拿个杯子挡住了嘴角的笑。
这个蔡少东家倒是挺有意思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我和夫君回江南了,也能吃到这样好的京城的手艺!”沈清云揽着谢流年的胳膊,说道。
“只是不知道,蔡少东家这江南分店预计什么时候开业,具体又是在哪儿,到时候一定通知我们,我们去给你们德胜楼捧场!”谢流年开口说道。
说到这里,蔡少东家想到刚才的训斥,叹了口气,说:“这我也都不知道啊,我爹早上让我收拾东西,中午了又嫌弃我收拾的不好,让我干脆别去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想自己去,还是让我去。”他嘟囔着,有点不愿意的样子。
沈清云笑道:“令尊怕是不放心少东家吧,只是令尊要是去了江南,这京城里的德胜楼,又由谁来管呢,难道是交给少东家吗?”
“哎,怎么可能,他呀,是宁愿让赶车的老周看店,也不会把京城里的德胜楼交由我看着的!”蔡少东家说。
谢流年有些疑惑,说道:“要说蔡东家真的不放心少东家,干嘛又要派少东家去江南开拓事业呢,守成和开拓比起来,到底还是守成容易一点。”
蔡少东家摆摆手,说:“我爹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长途奔波实在是不舒服,所以才想着一开始让我去江南。”
“只是他现在又反悔了,真是人老了,心里想的东西就越来越多,顾忌的也越来越多了。”蔡少东家说的口渴,端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大口吞咽着。
沈清云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起来,如今云来食府倒了,德胜楼如今之计不是先取代云来食府在京城里的地位吗,怎么心心念念着去江南开分店去了?”
这当然有理由了,只是不好跟人家说了!
蔡少东家含糊几句:“我爹说的,可能他有他的思量吧,哎呀,我再去问问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等蔡少东家走后,谢流年冷了脸色,说道:“这德胜楼忽然要去江南开分店,这其中绝对有点问题,明明既不是合适的时机,也没有适用的人选。”
沈清云也说道:“我听着倒像是蔡东家要把他儿子支出去的一个借口,你看说是去江南,但具体是去哪里也没有说清楚,中午又忽然不想他去了,极像是临时起意。”
谢流年闻言,深以为然,说:“若是这德胜楼蔡东家真有问题,那就可能是他觉得事情不妙,想给自己的儿子找条后路,江南安逸,之前又被大力整治过一遍,相对较为安全。”
沈清云点头称是。
谢流年让李安找几个人看着德胜楼的一举一动,暗地里又让影卫时刻注意蔡东家和蔡少东家,一有动静,即刻来报。
两相结合,相信德胜楼的任何活动都瞒不了他们。
归途路上,沈清云说道:“我想这两天多去育幼院看看,既然可能跟那里有关,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些什么线索。”
“好啊,既然如此,我得空了到时候也跟你们一起去。”谢流年说道。
德胜楼里,少东家找到他爹蔡东家,蔡东家正在查看今天送过来的食材是否新鲜,手上一遍遍翻看着朱屠户送来的猪肉,在一块鲜红的肉里,搜出来一个小竹筒,他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一个小纸条,看了看。
这时候,蔡东家看到少东家过来了,把小竹筒、纸条都塞到袖子里,皱着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蔡少东家咋咋呼呼地说:“爹,您到底是什么想法呀,快跟我说说,您这一会一变的我都快烦死了。”
蔡东家训斥道:“看看你这泼猴样,走路都没个正形,还有,这是跟你爹说话的语气吗?”
蔡少东家放轻了步子,说:“行,爹,刚才儿子说话不当了。可是爹呀,你快给我个准话吧!”
蔡东家想到刚才看到的消息,心里的主意一下子定了下来,说道:“明天,明天你就出发去江南,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去,实在不会收拾,就找你娘帮你。”
“爹,您真的让我去江南帮忙了?”蔡少东家欢喜地说,“那我立马就回去收拾东西。”
蔡东家叫停了他,说:“等一等,你去把爹放在阁楼里的木匣子也带上,一起带去江南吧,这个东西现在放在爹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哦,知道了。”蔡少东家回道。
过了一会儿,蔡少东家抱着木匣子来找蔡东家了,一脸的不可置信,“爹,你真的把这个木匣子和里头的东西都给我了?”
蔡东家不耐烦地看着他,“是,快回去收拾吧!”
蔡少东家心里有一些不安,这匣子里是这么多年经营德胜楼的蔡东家存下的积蓄,如今却都要被他带去江南。
“爹,咱家没事吧?”
蔡东家淡淡说:“没事,放心。”
蔡少东家看到他笃定冷静的样子,心里似乎也安心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