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恪要辞官回乡?”沈清云一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一声。
谢流年连忙扶着她:“你快别乱动了,好好躺着!”
小翠将小圆桌搬到床边,又摆放好了菜肴,便退下了。
谢流年挽起袖子,端起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来,不热了。”
沈清云喝了一口,却再也喝不下去,对谢流年说:“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大局,却没考虑到李将军的心情,流年,我们得去一趟将军府!”
谢流年放下碗,安慰道:“我明日会去的,你就安心养伤,一切有我在!”
“流年,李将军精忠报国,王潇更是以身捐躯,我们只是暂时与西域王城成为友邦,可李将军不知情呐,去游说的是我,那该去将军府的,也是我!”沈清云目光坚定。
不能因为误会,而失去一员大将!
谢流年更坚决,“你身子不适,伤口牵扯就会流血,去将军府难免颠簸,你不顾身子,也得顾虑下我的感受!”
沈清云闻言愣了愣,她知道,谢流年最不喜她这样,可是眼下形势紧迫,正是用人之际,况且李恪忠义肝胆,是难得的将领!
“我们一起去,好……”
还没说完,谢流年就站了起来,“你不要多说了,安心养伤,我自有办法解决。”
“那你下午去吧,事不宜迟。”沈清云退步了,“快别生气了,我还没吃饱呢!”
谢流年这才坐下,握住沈清云的手:“你知道,我最怕你有事。”
沈清云反握住他的手,点点头。
下午,谢流年就去了将军府,随行的还有龙杰。
将军府的人见皇上来了,正准备通报,谢流年摆摆手,示意别做声。
就这样到了庭院里,谢流年看见,李恪坐在圆桌旁,背对着他们,桌子下好几坛酒。
龙杰欲上前,被谢流年拉住,他走到圆桌旁,“将军从前滴酒不沾,怎么今日倒喝其酒来了?”
李恪一惊,便行礼道:“参见皇上,外面的奴才怎么这么不懂事,皇上来了也不通报!”
“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你快起来坐下,”谢流年也坐下,拿起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碗。
龙杰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看了李恪一眼,朝他挑挑眉。
“来,今日里,朕就陪你好好喝一杯,”谢流年端起酒碗,朝李恪敬了一下,而后一口喝完。
李恪皱着眉头,犹豫的说:“陛下龙体要紧,切不可多喝!”
龙杰也喝了一碗,擦擦嘴巴,始终不说话。
谢流年笑道:“将军说的哪的话,朕也许久没有这般痛快过,来,将军,干!”
李恪犹豫着与谢流年喝了几碗之后,再也不喝了,跪下道:“请陛下一定以龙体为重,再不可多喝了啊!”
“以龙体为重,是为了什么?”谢流年不再喝,示意李恪起来。
“自然,一是为了陛下身体着想,二是,为了群臣百姓着想。”李恪回道。
谢流年闻言笑着拍了拍李恪肩膀,“将军说这话,朕深感欣慰,朕,也就觉得今日,还能说的动将军啊!”
李恪隐约知道谢流年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开口:“陛下,臣心意已决,还请陛下成全了李恪!”
谢流年重又倒了一杯酒,端着站了起来,而后洒在地上,“朕这一碗,是给逝去的将士们。”
而后郑重行礼。
李恪愣了一下,谢流年又倒了一碗酒,回身敬李恪:“这一碗,朕敬将军你。”
而后对着李恪郑重行礼,李恪连忙跪下,却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碗,朕敬给朕的皇后。”谢流年说罢,喝了下去。
李恪紧皱着眉头,可是心里还是不愿回想那日的情景,不愿想起王潇死去时的模样。
“将军,将朕的话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谢流年坐下,看着李恪:“淇芸山一战,将士们拼命守护,奈何敌军众多,死伤惨重,副将王潇更是以身殉国。”
听到“王潇”的名字时,李恪明显身子一僵。
谢流年继续说:“救援大军赶到时,目之所及,哀鸿遍野,朕倍感痛心!可是,朕与皇后深知,将士们经历如此惨痛一战之后,士气不高,不宜再战。”
李恪一直听着,表情悲拗。
“所以,皇后决定马上进行游说,最后与那西域王城订了盟约,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如此惨烈的战事再次发生,为了避免更多的将士再次伤亡啊!”谢流年说着,看了看李恪,“可是,朕与皇后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本宫最后悔的,便是没与你说明白。”沈清云的声音传来,三人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沈清云在巨门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谢流年一惊,连忙上前轻轻将她抱起,回头对李恪说:“将军府可有软榻?”
下人丫鬟忙抬来软榻,谢流年轻轻的将沈清云放在软榻上,“不是不让你过来,你有伤在身呐!”
巨门无奈的看了看众人,“娘娘执意过来,我就让娘娘服下了止血的药丸,扶她过来了。”
沈清云摆摆手,看着李恪道:“原谅本宫有伤在身,不能对将军行礼道歉!”
李恪一惊,连忙说:“娘娘万万不可,尊卑有别!”
“尊卑有别,本宫也只是‘卑’这边,李将军衷心为国,舍弃了那么多,是为‘尊’,可到头来,本宫却让将军寒心,是为‘卑’,请将军原谅本宫!”沈清云说到激动处,咳嗽起来。
巨门立马上前点了沈清云的穴道,说:“娘娘急不得,拉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李恪闻言跪在地上,“李恪何德何能,能使皇上,皇后娘娘如此垂青,可李恪无能,使得淇芸山之战惨败,李恪实在有愧将士们!”
“若没李将军,恐怕淇芸山是撑不了那么久的。”龙杰在一旁说道。
沈清云坐起来,“还请李将军能带着众将士遗愿,助本宫与皇上,助天澜边疆安定!”
李恪内心感激不已,遂跪下叩拜:“臣,自当精忠报国,誓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