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婆杀女,真相让人肃然起敬,让人满腹心酸。
何婆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别人暂且不说,骆绫就觉得脑门阵阵发疼。黑衣人,下毒,黑衣人的主子……看似平静的骆府,波涛汹涌危险重重。
骆云枫一拳头打在窗棂上,将半扇窗户击飞出去。
“尔等宵小,欺人太甚。”
骆云枫像是一头暴躁发狂的狮子,在屋中走来走去,目中喷火,脸色铁青,几欲杀人。居然有人在骆府自由出入,胆大包天想要对何氏不利。这次多亏何婆识大体明恩义,可下次,下下次呢?他的家人能够好运的每次都躲过这些暗藏的毒蜂吗?
“何婆,你有一个好女儿,你是一位好母亲。”骆绫将颤巍巍站着的何婆扶到椅子上坐下,心里充满对何婆的怜惜和敬爱。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婆婆,有颗全天下最美丽纯善的心。
何婆打量着骆绫,面前的少女像是枝头最水灵的一朵花,眉目如画清丽雅致,又透着一股聪明爽利的劲。这位和自己身份地位云泥之别的少女,毫不介怀地拉着自己的手,不嫌弃她满身的脏污,不嫌弃她苍老丑陋的外表。
何婆急匆匆瞥一眼理哥儿,却见理哥儿正温和地含笑望着自己,那目光中是欣慰和鼓励。
“小姐,老婆子想求你一件事。”何婆泪眼朦胧,跪在地上,“我的悦儿生前没过过几天快活轻松的日子,死后能不能不以丫鬟的身份下葬?她来到这个世上是自由的,走的时候不能是个奴隶身份呐。”
“我回头就烧了她的卖身契,去衙内消了她的奴籍。”骆绫将何婆连扶带拽地重新按回椅子上坐下,眼睛湿漉漉地,声音也有些哽咽,“秋菊姐姐是个好姑娘,我会请爹爹给她写忠义谱,树忠义碑。何婆婆,你且放心吧。”
骆绫心头一动,突然有个想法。她牢牢握住何婆的手,就好像平时在何氏面前那样,蹲下身将头搁在何婆的双腿上,“何婆婆,你想不想给秋菊报仇?”
“报仇?”何婆喃喃道,报仇?秋菊的仇能报吗?那黑衣人背后的势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管制人的手段又是那样毒辣……真的,有机会给秋菊报仇吗?
“对,报仇。”骆绫目光坚定,声音清越,“我们不能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何婆婆,你好好活着,等着看着那些坏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原来骆绫看出何婆杀女之后萌生死志,这才绞尽脑汁想要鼓励她活下去。
“是啊,何婆婆,秋菊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连她的那份一起活着。”理哥儿走过来,站在何婆另一边,看着她的眼睛,恳切地说。
“你们都是好孩子。”何婆不蠢,她知道面前的骆绫和理哥儿为什么这样说。她欣慰地笑了,眼角却一片湿润。
“小姐,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何婆略定心神,看向屋中的其他人,半晌不语。
“李铁面,你先带着人去外面等着。”事关骆府安危,骆云枫忙不迭吩咐李铁面。
李铁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杀人犯被当成贵宾,他这个查案的倒要被赶出屋子。可骆云枫和骆绫两双眼睛都瞪着他,他没办法,冷哼一声,甩手带着下属还有冬梅等人走出屋子。
理哥儿本来要往外走,却被何婆拉住,“理哥儿绝不是坏人。”
合着在何婆心中,除了骆家几个主人和何三聪理哥儿,其他人都有是坏人的嫌疑。
“大人,小姐,理哥儿。那黑衣人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陕南的腔,有种装腔作势的斯文气,对,还有他的眼睛,我看到他的眼睛,暗沉沉没点光泽,估摸着上了年龄。”何婆一心想为秋菊报仇,凝神细想昨夜所有的细节,恨不得将那黑衣人画出来,让骆云枫按图去拿人。
“他还说了什么话?”骆绫急切地问,她很想知道,那黑衣人口中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说他的主子即将进府,到时候出入不方便,很多事情都需要三郎帮忙去办,所以才让悦儿一定要说动三郎为他所用。”何婆在怀中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瓷瓶递给骆绫,“这就是那瓶毒药,叫什么美人笑。”
一个月内就会入府,骆绫忍不住冷笑,这样说来,目标十分明确。
“美人笑,出自皇宫,无色无味,曾是妃嫔争宠惯用的毒药,因中毒者含笑而死得名。”何三聪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