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儿不对,孩儿一定改,孩儿再也不效忠靖远帝国了。”佛图澄满面泪痕,哭得一塌糊涂。
“你胡说!”那个佛图澄母亲的画像怒斥,“你明明带着靖远帝国的传国玉玺,还说不为帝国做事?”
佛图澄一听,立马取下经纬玺,将它扔在一边。
“澄儿,澄儿,到爹娘这里来,让我们一家人团聚吧。”
“爹,娘!”佛图澄张开双臂,冲向那两道图像,深深相拥。
“唔。”一股麻痹而舒服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就像一剂麻醉剂,全身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再也没有苦,再也没有痛。
而佛图澄的身体,正像墨水一样,慢慢浸入到图像之中,转瞬之间,大半个身体就已经在画中了。
而佛图澄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纵然心静得犹如古井的水一般,还是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吗,例如亲情。
眼看佛图澄就要完全渗入到图像之中了,只见一只宽厚粗糙的手一把揪住了他的手,只是微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力道,便像拾起一片落叶一样容易地将他拉了出来。
那只手点了点佛图澄的眉心,佛图澄狠狠地摇了摇头,心头一凉,顿时清醒了不少,对刚才的一幕感到十分后怕。
清醒后,佛图澄看了看来人,袖子一挥,一股风将经纬玺卷起。却只见血佛老祖等人正站在自己身前:“你们怎么……”
血佛老祖面无表情地道:“要不是我们跟踪你,此刻的你,恐怕……”
刹那之后,那两道图像立马变了脸,变成了种种怪异图像,然而在众人看来,这些图像却并不一样。
那所呈现的画面,正是他们心灵中最虚弱的部分,像一剂毒药,让他们上瘾,让他们痴迷。
只见众人的眼冒金光,谁又能对生命中最渴望的东西无所动容呢。
众人张开双臂,扑向了那生命中的短板。
不过佛图澄本就是禅教出生,对于世间般般红尘种种,有抵抗作用,而方才因为父母而使自己方寸大乱,险些死于自己的念想之中。
此刻,他再不敢稍有大意,面对此景,他单掌合十,念了一卷《多心经》,那画面所呈现的内容顿时变得透明,被一股莫名的禅定力量吹散。
在这种禅定力量的作用下,那如玻璃一般的画面迅速出现了一记裂纹,这裂纹又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像外蔓延。
“嚓……”
那画面迅速破裂,而里面是一个绝色美女,这女的可真是美极了,这使得才缓过神来的众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就是同样是大美女的碧玉淑女,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场的人,只有佛图澄看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异样。
而这位美女也明白,在场的人,除了佛图澄,她都可以轻易解决掉。
这位美女缓缓走了出来,绾了绾鬓边头发,一副清丽出尘的模样展露无余。
“我漂亮么?”那女子来到佛图澄身边,如春葱般娇嫩的手搭在佛图澄肩头,玉树般的脚蹭着佛图澄的腿。
世间的温柔乡,也无过于此吧。那耳边的轻轻呢喃,是那么的勾魂摄魄,就算是个雪人,也难以抵抗这样的热情吧。
然而,佛图澄念了句阿弥陀佛,对这撩人心神的一幕,他没有丝毫的躲避,嘴上道了句:“香骨虚花,金银臭物。我若是连这点儿诱惑都抵抗不了,又怎么能坐稳靖远帝国大国师的宝座呢?”
话音才落,那美女撕掉脸上的人皮,露出鬼魅的原貌。
“原来是个画皮啊?”因佛图澄的禅性而没有被诱惑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手上兵器齐用,将那个画皮砸成了一堆烂泥。
这片地方很快又黒得令人害怕,但这黑暗却使得大家松了一口气。
“这鬼城里的鬼物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它们主要是利用幻化之能,变化出种种幻象,迷惑大家的心神,让人死于自己的执念之中。”佛图澄告知大家这个秘密,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能提高警惕。
山水谣略一思索,讥讽血佛老祖:“老祖,同样是佛门弟子,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你是不是冒牌的啊?”
“哼!”血佛老祖一声怒斥,不去搭理他。
而此时,蛊仙却看了看手中的陶碗,借着指尖发出的微光,可以看到碗中的蛊天子正呼呼大睡,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蛊仙不解,刚才还躁动不安的蛊天子,怎么才一转眼就跟变了一样。
几人继续向前,可是这一路来,并没有遇见任何鬼物,周围安静得出奇,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心中酝酿成巨大的回响。
这个小城名叫鬼城,那自然是因城中有许多鬼物而得名,可大家走了这么久,却没有遇见任何鬼物,这怎么说得通呢。
走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几日,几月几年,这走的路,像是把这一辈子要走的路都走完了。
在很远的前方,亮起了一丝微光。众人一看见这微光,仿佛看见了希望,纷纷向着光源行去。
渐渐地,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放眼看去,那竟是一座城池,城中灯火通明,声音嘈杂,人丁颇为兴旺。
几人二话不说,当即进了城,城中有颇多的新鲜事物,货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虽然这座城有颇多新奇,然而在众人眼中,却是有几分诡异。
这里的人虽然都在嬉闹玩耍,交谈聊天,却在这热闹气氛中显现出几分清冷。
夜风,像冰凉的水,拂过鬓边手背,带着淡淡的刺疼。
几人找了一家客栈,客栈前的牌匾上写着“悬牛头,卖狗肉;孔子语,盗蹠行”几个字,不过几人也没有看。
几人在这城中也不知道有几年了,很多时候,他们似乎都已经忘记自己是在这鬼城中了。
不久,他们点的饭菜都已经到了,血佛老祖最贪吃,便便大腹早已经空了,拿起一块羊排骨就大啃起来。
吃了两口,血佛老祖停止了咀嚼,脸上露出了怪怪的表情。
蛊仙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这好像不是羊肉的味道。”血佛老祖吐掉了嘴里的肉。
“我尝尝!”说着,蛊仙拿起一块肉来尝了尝,吃了两口,也觉得不对,吐了出来。
“怎么了,不是羊肉啊?”碧玉淑女也忍不住问。
“那是什么肉啊?”
血佛老祖道:“老子什么肉没吃过,却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肉。”说着,他走到柜台前,一把揪起掌柜的。
“这他妈的是什么肉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酣酣大睡的蛊天子又活动起来了,他紧缩着身子,两只小眼睛不断地瞅着外面,样子很小心,不知道在瞅着什么。
那掌柜的似乎是很害怕,指了指在座的客人:“几位客官,算你们有福了,这个肉啊,别处都没得卖,没得吃,只有在我们这里能吃到。”
“难不成这是龙肉,凤凰肉,神仙肉……”
“阿弥陀佛!”佛图澄念了句佛号,“如果我说得没有错,你们刚才吃的,应该是人肉。”
“什么?呸!呸!呸!”蛊仙和血佛老祖两人不断地吐口水,泛了一阵恶心,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佛图澄,你怎么不早说啊?”蛊仙嗔怪道,“害得我……”
佛图澄拨了拨手中的数珠,略带歉意地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血佛老祖一听,怒上心头,要去找掌柜的算账,可转身一看,早已没有了掌柜的影子。
“结账走人吧!”山水谣走了上去,摸出银子要结账。
可钱才摸出来,却见小二笑呵呵道:“这是你们那儿的钱,我们这儿不收。”
“什么那儿这儿的……”山水谣刚要发作,却见一个吃酒的人摸出一些纸钱,付了账。
“嗯?”山水谣一声惊疑,“莫成我们都变成鬼了?”
“这是鬼城!”佛图澄开始有点儿后悔进入鬼城了,“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出去的路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变成鬼的。”
“什么?”血佛老祖大怒,“重振血佛教的事还没有影儿,老子就要做鬼了,血佛教主,老祖对不住你啊。”
“胡说什么?”山水谣阻止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们不可打退堂鼓。”
“对!”佛图澄盘腿坐下,以佛门狮子吼的功夫为媒介,一卷《地藏菩萨经》念了出来,那声音如晨钟暮鼓,响彻了这片空间。
顿时,一股绵绵密密的佛门真力如涟漪一般向外扩散了开去
,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座城中的所有活物尽皆扫荡,变成尘泥。
物是人非所用的时间,原来并不要太长的岁月,转瞬之间就可以完成啊。
失去了活物的渲染,这座城竟然是如此的空空荡荡,清冷得只剩下一片死寂。
几人来到街上,望着空空的大街,只有风在多情地抹挲着人的肌肤。
几人四处望望,楼阁鳞次栉比,街道四通八达,茫茫无际,真的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我们该去哪儿啊?”
一声问话后,蛊天子轻轻地“吱”了一声,身体轻轻一跳,跳到了碗口的边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