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儿上,丝丝缕缕的红色光芒从中辐射出来,使得石室的亮度又高了许多。
炙凶依旧盘腿坐着,突出一爪,只见空中一只大手毫无阻碍地抓住那个红点儿,瞬间将其拿走。
炙凶把掌中的红点儿看了看,没什么动作,他将红点儿吞入腹中,顿时,石室又暗了下来。
只有炙凶的身体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如同一盏霓虹灯。
但是,慢慢的,炙凶的身体也黯淡了下来,直到石室恢复了原来的黑暗,他才志满意得:“很好!”
逍遥窟主与剑魔却互相看了看,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地之火如此狠戾,炙凶竟能用手如此轻易取出,更硬生生地将其吞入腹中,还能这么快地将其消化,这样的本事,的确是惊世骇俗,绝对不低于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人。
但二人毕竟不是普通人,随即整顿了一下容颜,缓缓开言:“既然前辈要的东西已得到,那你也应该兑现承诺,帮我们勘察一下通天峰之上的那股神秘力量了。”
“这个自然。”炙凶竟声音又恢复了柔和,温润得犹如女子所发,“我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逍遥窟主开言:“那就请师叔开启蒙尘天子眼。”
场面安静了少时,炙凶拿掉了头上的帽子,右手食指一点眉心,一丝灵力指透颅脑。
顿时,只见他头顶的天灵盖上开启了一条小缝,一丝清光闪现。二人睁眼看去,那竟然是一只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好似婴儿一般。
那只眼睛向着某一处,清光朝着那个方向透射出去,只见无数异像纷纷闪现在空中,逍遥窟主和剑魔却看不懂。
过了好久,空中异像缓缓飞入炙凶天灵盖上的那只眼睛中去,没多久,异像便全部进入了那只眼睛中。
一声轻响,清光消失,那只眼睛自动闭合,渗入炙凶的颅脑之内。
炙凶的身体晃了晃,微微咳嗽了两声,开言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不知怎么的,他的声音竟颤巍巍,松松垮垮的。
剑魔只关心正事,便直接问:“不知前辈可看出那股神秘力量了?”
“没有?”炙凶两个字既重且狠,丝毫不像是在说谎。
“嗯?”剑魔微微眯了眯眼,“这世上还有蒙尘天子眼看不透的事。”
也不知道炙凶是何等神情,一语道出其中缘由:“蒙尘天子眼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卦术,你们知道天下卦术有年限的阻碍吗?”
“不知。”剑魔的这两个字说得又狠又快。
“天下卦术最多能推算出万年之内的事情,而拒蒙尘天子眼反应的信息来看,通天峰顶之上有万年之前的人和事,我并不知晓其中实情,不过窥得一隅罢了。”炙凶的声音虽然依旧温润,不过其中却多了一丝沧桑感,才略微显示了他的年纪。
挖掘出其中隐藏的事,逍遥窟主惊问:“不知师叔窥得了什么?”
炙凶的声音和行动显得极为老练,老口一张:“你们若是要找出那从天而降的五个人,可以从混元之血下手。”
“混元之血?”剑魔咀嚼着这几个字,“那是什么?”
“这混元之血乃是太古之物,恕我能浅力微,想知道也无门路。”炙凶的话显得有些苍老。
剑魔把目光转向了逍遥窟主,试探性地问道:“大窟主,关于这混元之血,六合书苑可有记载?”
逍遥窟主晃了晃脑袋,双手一摊:“六合书苑里最古老的书籍,也不过五千年前,哪里能知道万年之前的事情呢。”
听完,剑魔急速转身,拱手道了句:“叨扰前辈了,剑魔就此告辞。”逍遥窟主也跟着往外走。
二人临出门前,炙凶却摇了摇头,颇为无可奈何地说了句:“老朽有句真心话要劝告,不知道二位愿意听否?”
“嗯?”剑魔立马裹足不前,拱手又施一礼,还以为炙凶有重要的事情相告,“愿听前辈垂教。”
“二位若是放不下心中执念,一意孤行,最后会殊途同归死,只是有早晚的差别罢了。”炙凶苦口婆心,然而在二人听来,却是一种送客的口气。
“我知道了。”剑魔颇为失望地走了出去。
二人出去后,逍遥窟主忍不住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剑魔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元之血无可考察,那我们快准备攻打剑之谷的事情吧。”
逍遥窟主顿了顿,心中暗想:剑之谷早已式微,如今在武林中一蹶不振,早已不符当年的威风,对膜佛窟的统一武林大业构不成威胁。而剑魔这家伙一练成神功,第一个就要灭掉剑之谷,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呢?
看到逍遥窟主的疑色,剑魔将那口气吐了出来:“瓜分天下者联盟与剑之谷是世仇,你去昆仑山一趟,请几位瓜分天下者联盟的成员来和我们一道讨伐剑之谷。”
逍遥窟主点了个连珠头:“那我现在就去吧。”
“不急,先陪我去个地方吧。”剑魔抬脚前行。
二人来到一间石室,石室中有一个水池,余六气正沐浴在水池中,乜斜着眼睛,双目无神。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余六气竟有几分活人的气息,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鼻子里有空气出入,微微起伏的心脏使得水面有微微的搏动。
逍遥窟主看着这曾经是自己的爱徒,曾经跟着自己转战南北,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他心中有莫名的心情,就连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眼神中满是爱怜。
剑魔自是看出了这些,有些无奈:“我本想得到人珠之后,等到余六气彻底活过来之后,再取出天地双珠的。但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逍遥窟主也没怎么想,直接说道:“前辈的意思,是说天地双珠在余六气的身体里。”
“若不是如此,你谅天下又有什么能让一个人肉玩偶有活人的气息。”
逍遥窟主眼中有了一丝光芒,想起从前自己对这个爱徒的种种亏欠,颇为喜悦地道:“既然前辈已练得神功,谅天地双珠对你的帮助也不大,你又何必忙着取出天地双珠呢。”
“你变了!”剑魔目光如炬地盯着逍遥窟主,“这还是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逍遥窟主啊?”
逍遥窟主避开了他的目光,长长地出了口气:“说真的,余六气虽然叛逆,虽然对我有诸多不满,但在所有弟子之中,他是最有孝心,最有孝行的。想到他当年为了救我,不惜上刀山,跨血海,险些死掉。”
说到这里,逍遥窟主闭了闭眼:“可惜没想到的是,为师竟然在他萃取地之火的时候算计了他。说到底,都是为师的不对,如若能救活他,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哼哼!”剑魔怒眼一睁,“你这是想背弃我们的约定吗?”
“为了我的爱徒。”逍遥窟主双手捻诀,暗运神功,“还望前辈得到人珠之后再取出天地双珠。”
剑魔讽笑数声:“你把余六气制成了人肉玩偶,其手段之残忍,真可谓无以复加。他要是彻底活过来,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你逍遥窟主吧。”
“这是我们师徒的事,前辈就不要多操心了。”逍遥窟主的话也很冷。
“倘使我执意要现在取出天地双珠呢?”剑魔慢捻武诀,内劲潜运之下,周围尘飞土溅。
逍遥窟主怒目大睁:“正好,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前辈的本事。”
“哼哼。”剑魔冷笑,“想不到我们两个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逍遥窟主还以为这场决斗是免不了了,却不料剑魔一声淡笑,收起武诀,道:“前言都是戏语,既然大窟主在意这个尚有一线生机的徒弟,那我就卖个面子给你,等得到人珠之后再取出天地双珠。”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逍遥小儿,你当初将余六气制成人肉玩偶,是何等绝情,而此时却执意要救活他,你的心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啊?
逍遥窟主也施以一笑:“那我就代劣徒先谢过前辈了。”而逍遥窟主的心里却想:我们两分出高下的那一日终究会来临,只是早晚罢了。
“如若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去昆仑山了。”逍遥窟主开步告辞。
剑魔却叮嘱道:“虽然那个血佛老儿暗算了你,可此刻正是非常时期,望你能抛弃前嫌,把他拉入我们的阵营。”
逍遥窟主却莫名所以地来了一句:“区区一个酒剑仙,区区一个剑妖公子,不至于让前辈花这么大的心思吧。”
也不知剑魔是何等心思,何等情绪,道:“我隐隐感到有个人还活在这个世上,有他在,我花多么大的心思都是值得的。”
“你指的这个人是…”
“快去吧,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了。”剑魔咬他咬牙,双手狠狠攥拳,“我要在众人面前打败他,一雪我夺妻失败之仇。”
见到剑魔这样,逍遥窟主心中喜极,会心一笑:这就是你的软肋了吗,这可有得你受了,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