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窟主身体不动,潜运内劲,一丝绿色火焰自眼中生出,变作万千火针,遥遥看去,与萤火虫无异。
这些火针甚是精干,竟穿透了地下的岩石,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木被射穿,而火针的去势丝毫未减。
“龙鳞盾!”鲧羽化身为龙,金鳞戟张,就如铜墙铁壁也似,把大部分火针都抵挡了下来。
不过,若是仔细看去,金鳞之上有无数细小的针眼,显然是被火针所刺。
而二人敌对之际,乾坤移位,地理挪转,二人的距离莫名其妙的减少,眨眼间就不过数米之隔。
火针如雨,丝毫没有消耗地击在金鳞之上。转眼间,金鳞就被此得如马蜂窝一般。
鲧羽爱惜身体,龙身化为人形,倒退了回去。
“多谢前辈出手!”逍遥窟主平静如常,分毫没有被战斗干扰,“前辈既然肯出手,那我就把性命交给你,你可要好好使一下你的缩地之法了。”
说完,逍遥窟主步走雷电之速,欺近鲧羽。
鲧羽是何等暴躁,双手一个龙爪擒蛟之招,双足一个虎步山林之式,手脚并用,誓要打败敌人。
而他身前的逍遥窟主,双目紧闭,身形慵散,显然没有任何对打的意思。
这在鲧羽看来,是对方不把自己看在眼里,是对方嘲讽自己。
当下,漫空拳脚虚影,天地失色,乾坤暗淡,周遭土石胡乱飞溅,树木纷纷倒下,远近鸟兽迅速逃窜。
而逍遥窟主并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身体却忽左忽右,倏前倏后,来来往往,在拳脚虚影之中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这缩地之法乃是上古秘术,万古以来,根本无人见过,鲧羽更是听都没有听过,当下只纠缠着逍遥窟主,如同扬汤止沸,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样敌斗了大半日,东方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不久红日东升,撒下煕和的光芒,普照在群山遍野之间。
鲧羽耗力过巨,满天的拳脚虚影没有了初时的劲头,渐渐稀疏,威力渐减。
见到这一幕,逍遥窟主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意,怔怔盯着鲧羽。
鲧羽喘了几口粗气,怒目圆睁,双拳紧捏,抹了一把汗水:“接下来的这一招,一定会击中你的。”
“百虎围象。”鲧羽一手结印,手上青筋满布,肌肉虬结,顿时,数百只猛虎从空气中生出,将逍遥窟主围定。
“万龙困海!”鲧羽再结一印,天际,无数运云气化为飞龙,一部分集结在逍遥窟主的头顶上空,一部分钻入地下。
天上地下,有劲敌堵截;前后左右,有对手拦住。
纵便有缩地之法,恐怕也逃不出这个圈子了。
“前辈,这个阵势,你有办法护我周全吗?”逍遥窟主隔空递音,问剑魔。
“怎么,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剑魔出言反问。
逍遥窟主手上微微用了用力,依旧舒眉闭眼,似是对这阵仗毫不在意。
龙腾,虎跃。
在异力的催动之下,迅速向中间靠拢。
一时间,这片空间里,满是龙虎的影子,再也不见别的物体。
而不知何时,龙虎包围圈的中央,绿红蓝三色光芒似暗室蜡烛,瞬间被点亮,以瞬息千里之势,向四面八方反冲过去。
那幻化的光芒,竟是天地间至纯至烈的火焰。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将所有的龙虎烧为烟气,飘飞不见。
火焰反冲之时,早已顺着异力的来源处,迅速焚烧过去,将鲧羽所结的印烧作虚无。
火焰顺着鲧羽的手掌,迅速反袭而去,眼看鲧羽就要一命呜呼,这时,山间传来一声虎啸,一股清冷的飓风顺势而至,将鲧羽身上的火吹偏了开去。
那些火焰击在石头上,顿时把石头烧为白灰。
“这三花聚顶果然了得,今日总算见识了。”却是不远处的剑魔在说话,不知道他是在说风凉话呢,还是真心称赞。
逍遥窟主却道:“前辈好奸诈,若不是我提前有防备,这一招恐怕会要了我的老命。”
“你有防备?你早就知道这一招我不会帮你?”
逍遥窟主似是十分得意,笑了笑:“跟前辈这样的人合作,自己不长个心眼儿怎么行呢。”
“好个逍遥窟主。”剑魔说完了这一句,竟是看向了突然来到的这个人。
红尘笑一把抱过师弟,十分生气地道:“我早跟你说过了,这件事你不要横加阻挠。”
鲧羽怒哼了两声,昏了过去。
“你是来给……”
红尘笑虽是愤怒,但也知道就算倾尽龙虎门人手,也不是对手,只得堆出个僵硬的笑容:“二位快离去吧,不然惊动了九天之上的仙人,你们可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听了这话,逍遥窟主和剑魔都忍不住地看了看通天峰峰顶,但见那里云烟蒸腾,仙气缭绕。
不知怎么的,二人互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迈开步子就走了。
回到膜佛窟,二人来至一个暗室之中,可剑魔依旧穿着夜行衣,无法看见他的容颜。
休息了两日,剑魔还没有发话,倒是逍遥窟主着了急,试探性地问:“前辈为何还不炼制丹药。”
剑魔笑了笑:“不急,再过三日就是火神祝融的生日,这一日阴晦之气退避,熙阳之气猖獗,乃是天地的大阳之日,在这一日炼制丹药,会事半功倍。”
二人准备了两日,待得第三日之时,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万物开始醒转了过来。
二人来至困兽坛,虽然欲火饕餮已死,但坛中央的焚香炉依旧有神力的托持,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过了不久,日上天心,已是亭午。
“开始炼制丹药吧。”剑魔轻轻道了一声。
话才说完,逍遥窟主就拿出三个瓶子,瓶子中装的竟然是三种不同颜色的血液。
逍遥窟主把三种颜色的血液倒入焚香炉中,顿时,焚香炉上大泛奇彩,一股药味儿弥漫在整个空间。
“开始吧。”
一语甫毕,逍遥窟主盘腿坐在地上,不知道何处生出的一道诡异力量,竟将他整个人托起,缓缓移至焚香炉之下。
逍遥窟主慢慢捻了个火诀,顿时,周身真气喷薄,云蒸雾绕,体内三色光芒在五脏六腑之间运行了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化为三种颜色的花瓣,在头顶不断盘桓。
这三色花瓣之上,热气腾腾,火光熠熠,温度高得足以流金烁石,就是剑魔这等功力深厚之人,也不禁生出一种炎热之感。
焚香炉依旧缓缓旋转,炉中袅袅清烟,盘桓上升。
而不知什么时候,剑魔已盘腿坐在虚空中,缓缓移至焚香炉之上。
顿时,炉中的火苗将剑魔吞没,袅袅清烟裹着剑魔,大有将之炼化之意。
但不知道怎么的,如此高温的火苗,却连剑魔的一根毛发也伤不着,就连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曾焦烂哪怕一点点。
不见剑魔开口,只听到他的声音:“三花聚顶是由三种不同属性的火组成,你试着将这三种属性分离,让它们各自煅烧一种血系。”
话才说完不久,三种颜色的花瓣在逍遥窟主头顶盘旋了许久,渐渐各自分离成为了三朵颜色不同的莲花。
随着逍遥窟主的一声厉斥,三朵莲花怒然绽放。花心之中,天火愤怒燃起,就是焚香炉,也不禁轻微晃了晃。
燃烧了许久,焚香炉被焚烧得通红,大有融化之意,可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的聚合力护持着它,使它毫无流烁的迹象。
而焚香炉上空,清烟凝聚成团,纷纭四散,把整个困兽坛封锁,从外面看过来,此地云封雾锁,几如山林胜境。
可是,这从焚香炉中腾生出来的烟气,其携带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比三花聚顶的温度还要高上很多很多。
而裹在清烟之中的剑魔,血肉之躯,如何能承受这样的温度,身穿的夜行衣,早已被高温熏为。
全身被烤得红彤彤的,像一块被烧红的铁块儿。
但这剑魔的身体也甚是诡异,在如此高温的熏烤之下,也只是被烤红,而全身经脉完好,血肉皮骨,甚至能看到他的心脏在起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而他的身体,竟然和焚香炉一样,有神力的护持,凝而不散,聚而不败。
若是普通人一眼看过去,几乎要把他当做一尊散发着神光的仙佛,而大加膜拜了。
而焚香炉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三色血液竟然自行分离,经三花聚顶一烧,变成三色清烟,徐徐上升,将剑魔的身体熏烤得光怪陆离,神秘莫测。
经三色清烟的熏烤,剑魔的周身也被三种颜色包围,像是被狼豪涂抹一般。
这样的场面维持了很久,逍遥窟主的额头,汗珠子如雨一般落下,似是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但更令他焦灼的,却是这三花聚顶竟然慢慢不听他的使唤,强自合在一起,竟是再也分离不开了。
顿时,三朵莲花解体,变作花瓣,间杂在一处。
而与此同时,焚香炉中残存的一点血液,也由分成合,凝聚在一起,使得上升的清烟也成为一色。
此时,剑魔的身体却由红转青,肚脐眼处,灵气蒸腾,出现一个漩涡,有吞风纳气之能。
周围的清烟渐渐顺着一股吸力运走,汇集到他的肚脐眼处,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而逍遥窟主看到这一幕,竟是大为吃惊,暗暗思索:这就是上古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