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腹部的沙粒越发密集,散发出滔滔不绝的吸引力,将金吾神剑的剑势剑威全数吸尽,就连金吾神剑,也有被吸入其中的势头。
酒剑仙爱惜宝贝,立马撤力后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抽回了神剑,双脚相继互踏脚背,几番借力之下,才立稳了身体,落回了楼阁之上。
看着白日却身着夜行衣的人,酒剑仙甚是纳闷儿:“阁下是什么人,竟然会我剑之谷禁术恒沙卸力。”
“禁术?”剑魔冷冷一笑,“什么禁术,不过是剑之谷那群老头子编下的谎言,让那些厉害的术法埋没,不为世人所用罢了。”
酒剑仙却愁眉不展,神色忧郁:“你知不知道,剑之谷的那些禁术虽然威力巨大,但修习起来,都要以损害身体为代价,让修习者半人半鬼,为人不齿。”
“哼哼?”夜行衣下身体凛然怒视,目光锋利如刀,“只不过是世人为形体所奴役,无法抛弃世俗成见罢了。”
酒剑仙道:“看你白日穿着夜行衣,想必对身体的损害大得很吧,以我看,你所修习的禁术恐怕还不止恒沙卸力吧。”
“果然有些见识,告诉你也无妨,烟海阁中所记载的禁术,除了‘敕令君殇’以外,已经全部为我所得。”言语之间,剑魔显得十分骄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剑之谷的上乘武学。”
说着,剑魔咬破食指,一滴鲜血急速涌出,这滴鲜血迅速飘向空中,化为一团巨大的血晕,光滑如镜,将周围一切倒映在其中。
“血鉴乘风?”酒剑仙略微听过这个禁术,知道其中的厉害,便对众人道,“大家退后,此禁术无法可破,一旦被此术伤到,便要沦为妖魔,永世不得为人。”
剑神等人听到,纷纷仗剑护身。
不知何处,莫名的风轻轻拂来,渐浓渐强,渐大渐烈,呼呼作响,犹如鬼魅齐吼,令人畏惧。
这些风,是从血镜的后面生出,可谓是空穴来风,砭人肌骨,煞是诡异。
而血镜之上,无数红光如寒灯照世,一丝一缕,如针如刺,密密麻麻,连在半空中飞行的苍蝇也难逃一死,别的东西就更难寻得生机。
云渊见此,也不敢托大,祭出太素神剑,在身前划起一片剑光,阻挡红芒,拉着弟弟迅速后退。
转瞬之间,这座楼阁被刺得百孔千疮,如同一块朽木,在风中摇晃了几下,迅速坍倒,哗啦啦一串鸣响,木块木屑落了一地,溅起无数尘埃。
这么坚固轩昂的一座楼阁,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变成了粉末。如此诡异的术法,果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
剑神忍不住大加赞叹:“剑之谷的禁术当真厉害啊!”
酒剑仙看了看空中身着夜行衣的那人,暗加揣测:当年剑之谷一夜被灭门,而死去的名剑十八英之中,却没有见到剑圣前辈和剑魔前辈的尸体,所以这两人有活着的可能。剑圣前辈正气凛然,自然不会偷学禁术,那么这个人多半便是有“剑中魔者”之称的剑魔前辈了。
一念及此,酒剑仙拉起衣服下摆,屈膝行了一礼:“晚辈酒剑仙拜见剑魔师叔!”
并不见剑魔是何等神情,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名剑十八英之后,有你这等杰出后辈,让剑之谷苟延残喘至今,实数难得。”
酒剑仙缓缓站了起来,弓身再行一礼,卑声问:“敢问剑魔师叔,剑圣师叔现在何处?”
“嗯?”剑魔凛然一声,疑云遍布,“剑圣那,剑圣师兄还在人世?”
酒剑仙如实回答:“当年剑之谷被一夜灭门,但尚未找到剑魔师叔您和剑圣师叔的尸体,所以我猜测,你们二位老人家,或许还活着。”
“那你可曾见过剑圣?”剑魔轻描淡写地问道。
“这百年来未曾有剑圣师叔的消息。”酒剑仙的话显得美中不足,但他还是十分高兴,“倘若你们二位师叔都活得好好的,以你们二位的威望,重震剑之谷易如反掌。”
听到这话,剑魔冷然一笑,望向群山深处的某个地方,暗暗算计:剑圣啊剑圣,你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呢,百年之后的你,还雄风依旧么。
逍遥窟主笑了笑,不知是讥讽还是激将法:“这个家伙要跟你攀亲呢,我的剑魔前辈,你要……”
话未毕,剑魔周身剑意纵横,尽显长者姿态:“既然剑圣小儿不肯现身,那我就灭掉剑之谷,杀尽剑之谷之人,逼他现身。”
身为剑之谷的前辈,尽然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令得在场之人,包括酒剑仙,俱是胆寒。
“杀尽剑之谷之人?”云渊放下弟弟,道貌岸然的身体前进两步,冷冷回应,“在我们几人面前,还没有人敢发下如此狂词呢!”
“哦,剑妖公子?很了不起么?”剑魔恨恨道。
“那你可以试试啊!”云渊亦恨恨相对。
剑魔指了指逍遥窟主,脸上的笑容半讥半冷:“大窟主,这人如此张狂,若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倒是有损你大窟主的威严吧。”
逍遥窟主的笑容也冷讥参半,回应一句:“这个人的本事我领略过,半斤八两,我实在想不出破他剑法的招数,还请前辈出手收拾他吧,我为你掠阵。”
云渊向来话少,当下不再多语,太素神剑斜飞入手中,灿灿红芒如血,尽数汇聚到剑格处的心形图样之中。
长剑开合,似鹰捕兔,如蛇猎鼠,剑气纳八方之气,化为十则为之之势,逼近剑魔。
“哼哼!”剑魔目光变得郑重,凛然说了一句,“是个值得一会的对手。”
说了这一句,剑魔单手一挥,银魄神剑霍然从掌心祭起:“你是百年来第一个让我动用银魄神剑的人。”
看着皓白光芒远泻周遭,似月光普照天地,恢宏开阔,堪称大手笔,酒剑仙再次肯定了他就是剑魔。
云渊化万式为一杀,剑魔化一杀为式,实是两种极端,用两种截然相反的路数在空中一击,那壮观的场面好似宇宙大爆炸,天地都为之震动。
爆炸之后的余威,令无数巨大的树木拦腰截断,无数巨石砰轰碎裂。
在场之人,都不得不向后退了老远,以躲避其炸后余威。
云渊遭巨力反冲,身体被迫飘出了老远,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喉头一苦,鲜血从嘴角涌出。
炸后余威直击云渊胸口,云渊顿觉胸口一阵痛闷,他以指头点了点胸口,喉头再次一苦,淤血狂涌而出,他才觉得身体舒适了一些。
没错,此人能以一剑之威,一招之力,使自己受伤的,这是从自己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人。
云渊眉心轻蹙,目光犀利之中又多了一丝寒朔,紧紧盯着半空之中的那个人。
不知何时,剑魔手中的银魄神剑已没入他的身体之中,他捂住嘴唇,微微咳嗽了两声,腑脏之内,暗劲窃运,顿时一丝温和的气劲涌入四肢百骸,将身体的不适缓缓调节好。
“剑妖公子果真不凡。”剑魔粗声大气,字正腔圆,“不过,还不够强,今日,就让你人剑同毁。”
云渊听说,剑之谷的上乘剑法,诸如名剑十八英的剑法,都要以玄阳八卦来开启,而剑魔方才使出的剑法,分明没有动用玄阳八卦,看来他厉害的招数还留在后面。
剑魔究竟是何等厉害之人啊,那仅次于剑圣的天地同宗剑法的剑法又是何等的超凡入圣啊。
“天地为牢”,“日月同焚”,“天地为烬”,听到剑魔说出了这三句话,顿时苍天失色,大地无光。
仿佛又回到了天地未分的时代,天为牢笼,地为锁链,天地之间的生灵都无法逃脱它的桎梏。
天地之间,温度高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恍似太阳临凡,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似乎要把天地间的一切焚烧为灰烬。
而牢笼之中,只关押着云渊这只凶兽,其余人虽欲帮忙,却都无法突破这以天为牢以地为锁的界限。
牢笼之中的云渊,手执太素神剑,剑尖直指地心,纷纭地气似火山喷涌,夹裹着强大的能量,化为“垓心突围”之招,以开天破云之气势,直欲突破牢笼的封锁。
不知名处,传来逍遥窟主不知是启迪还是嘲讽的笑声:“剑妖公子,你若再不使出道生一剑法,那就回天无路,入地有门了。”
听到这句话,剑魔也微微一笑,加大了攻势:“此招乃我所修习的禁术中最厉害的一招,不知道和道生一剑法一比,哪个更厉害一些。”
明显,剑魔也很想见识一下,那流传千古,令无数人梦寐以求,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剑法,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牢笼之中的人,却坚决不肯使用此招,剑诀一引,森寒道:“对付区区一招禁术,此招已是抬举,怎么配得起道生一剑法呢?”
“好,那就让道生一剑法所携带的秘密永远尘封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