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我又不是百科全书,别什么问题都问我。”璧儿摆起了老资格,眉嘴一横,淡然道。
看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云卿拿她还真没有办法,但如今十停路已经行了九停,断然不可放弃。
云卿右拳擂着左掌,来回踱步,忽生一计,道:“作为剑圣的唯一传人,妖帝的独女,连这么个小小的题目也不会,这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岂不是会笑掉了大牙?”
此语一出,璧儿果然有些不爽,浅浅怒意在眉目间显露出来。
云卿见了,心中窃喜,继续添油加醋道:“你自己出丑也就罢了,若是毁了剑圣与妖帝的一世英明,那可就糟啦。”
璧儿一听,怒哼一声,红唇陡开,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题目嘛,谁说我不会了,我猜得没错的话,不就是一个‘兵’字么?”
云卿霎眼破涕为笑,上前一步,在答案那一栏上写了个“兵”字。
果不其然,粗线上“越线者死”四字顿时消失,“吱呀”一声,宫殿的大门顿开,门内黑黢黢的,似深宫夜幕,杳然无光。
看着云卿潇洒步入大门的身影,璧儿才明白自己又上了他的当,看来自己是小瞧这个家伙了。
璧儿也没有选择,狠狠一甩手,跟着朝门内走去。
又是“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关闭,原本就黑暗的宫殿里,此刻黑得更加深沉,目力之所及,竟不及脚。
二人在黑暗中摸索,胡乱行走了数百步,一星光芒在黑暗中闪现,由无到有,自有至明。
那光芒不是火光,却在淡淡的风中不断摇曳,吞吐不定,如舞女的腰肢,婀娜多姿。
二人赶忙向光芒源头行去,走了许久,才看到那光芒乃是一个中年男子手中的翡翠珠子所发,这翡翠珠子周身被烈火包围,那火至正至纯,温度极高,可焚土石。
然而如此高温的珠子,在中年男子手中,却是如同掌中玩物,其至烈之威,竟是如同等闲。
“你是…”璧儿看不清对方容貌,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人一投衣袂,翡翠珠子落入不远处的一个火盆中,也不知道火盆中有什么,“吽”的一声,巨大火焰顿时熊熊燃烧起来,照亮了远近半里之地。
普通火焰之光会随着距离的加大而逐渐变弱,然而这火盆中的光芒却是与之恰恰相反,火焰周围光芒较暗,而距离越远,光芒却是越发地强烈。
借着火光,二人才发现这个中年男子臂弯里夹着一本厚厚的书。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目光呆滞,一副书生相,学识很渊博的模样。
云卿上前行了个礼,道:“敢问前辈便是对子郎君么?”
那男子却不急着回答他的话,而是翻开了书本,在里面寻觅什么东西,找了许久,却没有找到,他开始有些慌了。
对子郎君找不到东西,很快合上了书本,这才道:“我就是对子郎君,你们两个是…”
说完,他把二人看了看,很是不相信,道:“你们两个年纪小小的,竟然能来到这里……”对子郎君的声音中充满了反问的口气,绝难相信这两个年轻人。
璧儿道:“叔叔,其实呢,若论本事,我们二人绝无可能到得此处,不过我们两个运气比较好。这一路上来,误打误撞,就来到了这里。”
对子郎君看着璧儿面容纯善,语言平和,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说着,转身开步,不疾不徐向前而去。
二人只得跟着前去,里面门扉重重,回廊曲折,路迂径绕,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抹了多少个角。
二人都被绕晕了,若是要原路返回,绕一百年也绕不回去。
然而四周很静,静得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行了许久,只见前面有一座“金经阁”,恍如数级浮屠,雕梁飞甍,四角如飞,颇具园林之能事。
三人行至楼阁前,然而入阁之门却紧闭不开,门扉上有一个方形的凹槽,隐隐绰绰闪烁着光芒。
对子郎君拿出手中的厚书,将其嵌入方形凹槽之中,“啷啷”两声,两扇门自行从中间退向两边。
三人进入阁中,只见这座楼阁中堆满了书籍,而且这些书籍装饰古朴,许多书页泛黄,有的甚至章残节失,看起来这些书都颇具年头,古籍二字是当之无愧。
在二人目不暇接之际,对子郎君道:“跟我上去吧。”
二人便跟着他朝上走去,很快便到了最上面一层,对子郎君道:“你们两个等我一会儿。”说着对子郎君体若惊凫,步如飞星,转瞬之间掠至阁顶。
只见阁顶的尖角上,有一本薄薄的画册,样子古朴,其上却有各色光芒更番轮转,五彩缤纷,令人眼花缭乱,如极地之光,异常绚丽。
对子郎君只是顿了数秒,手臂前伸,五指成箕,对着画册。瞬间,画册彩芒由浓至淡,自淡而无,自行飞入了对子郎君手中。
很快,对子郎君飞至二人之前。
对子郎君翻开画册,剑指斜伸,在面前虚空胡乱点点画画,顿时前方许许多多的奇异图腾出现,如画非画,像字非字,令人耳目为之一新。
转瞬之间,奇异图腾已经占据了楼阁的一小半,微风四起,弱声四作。然而,虽有风,却不吹物;虽有声,却不震耳。
渐渐地,图腾中央幻化成物,细细看去,那竟然是一面铜镜,十分简朴,毫无过多的装饰。
自这段时间,云卿与璧儿之间的为人处事之能的差距,对子郎君一观便知,当下,对子郎君言温语和地对璧儿道:“璧儿姑娘,你到镜子前照照。”
虽然璧儿并不明白对子郎君的用意,但这样一位谦谦君子,是绝对不可能害自己的,他要自己这样做,其中必有深意。
璧儿道了声:“好啊。”接着就走向了镜子,在镜子前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美若天仙的女子,璧儿颇为满意,忍不住多看了自己两眼,并送以会心地一笑。
“你看到什么了么?”对子郎君没有看到异样,忍不住问璧儿。
“我看到的就是自己呀!”璧儿看着自己天仙一般的美貌,灿若春花的俏脸浅浅一笑,道。
“其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吗?”对子郎君问道。
“镜子啊,除了能照自己还能有什么?”璧儿很是不解,满面疑惑地道。
对子郎君摇了摇头,招手示意她过来,继而颇有深意地看了看云卿,道:“袁公子,你再去镜子前照照。”
云卿也不明白他的用意,不过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没有他拒绝的余地,当下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中的自己虽然说不上风流倜傥,貌赛潘安,但却也棱角分明,眉清目秀,英俊两个字,勉强算是受得起吧。
然而数秒过后,这面镜子竟然晴光大泛,如亭午烈日,夜分皓月,把周遭照得明亮非常。
而镜子之中,一个“缘”自大放奇彩,由小到大,由暗至明。从镜子中缓缓移出,以光的速度飞入云卿的身体之中。
“嘭!”下一刻,铜镜竟然自行碎掉,化为齑粉,散落在地。
这一刻,云卿竟似白日飞升的神仙,皓光大起,亮彻远近。
而铜镜碎后,其后面,竟然又有一面铜镜,大小无异,色彩雷同,明亮却远胜之前。
那面镜子之中,竟有一副竹简,其上满覆字迹,略有尘埃,如同刚刚出土的文物,若是考古学家看见,必会大起研究兴趣。
这古镜如有魔力,使得云卿注视的目光再也无法收回,古镜虽异光大盛,而云卿的瞳孔却是大开。
细细看去,竹简的另一面上却刻着“玄冲九珠诀要”几字,几字歪歪扭扭,却造型独特,自成一家。
看了许久,云卿的目光中竟发散出淡淡的蓝色,蓝色射入镜中,将竹简箍起。少时,蓝光回收,带起竹简回飞,一瞬间,收入云卿的眼目之中。
“嘭!”
这面镜子也蓦地碎裂,晴光消失。
不知道怎么的,袖筒里的宝剑也微微动了动,铮铮有声。
蓦然,空间逆转,时间逆流。四周开始剧烈地摇晃,令人立不稳身,站不住脚。
不知何时,对子郎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然而,莫名处,却传来了他的声音:“袁公子,你是万古以来的第一个有缘人。这玄冲九珠诀要乃神人所著,后为屠神大仙人所得,并加以增删修改,实为天下武学纲要。有逆天地转乾坤之能,天下之能人异士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如今,‘玄冲九珠诀要’为你所有,你可要好好保存,于无人处精心修炼,将来天下这根梁子可就要你来扛了。”
云卿也听人说过关于玄冲九珠的种种传闻,其中的利害关系自是明白,当下凝心静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知名处,对子郎君叹了口气,道。
云卿看着摇摇欲坠的四周,急着出去,忍不住问道:“前辈,我们怎么出去啊?”
对子郎君道:“你们两个把眼睛闭上,我这就送你们出去。”
二人肩并肩站着,同时闭眼。只觉身体悬空,耳边风声呼呼。
待得脚踏实地之时。二人纷纷开眼,只见已在万福洞之中。
二人回头一看,不知为何,九叶灵松的九片叶子尽数枯萎,洞顶和地上的根须都已干枯,露出了地表。
“吱吱”两声响起,二人回过头来,只见小灵儿早已等在外面的地上,两颗门牙外露,双眼不停地眨巴眨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