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摊开的《冥神法典》之上,护典小使张开了嘴,书中的许多字儿正从各处聚集到它的嘴里,被他吞入腹中。
待得最后一个字儿被他吞入腹中之时,他的身体竟是五光十色,彩雾腾腾,瑞气滚滚,环绕着他的身体。
护典小使嘴中吐出一道白色的真气,神色大是好转,身体活络,又跟从前一样。
护典小使从《冥神法典》之上跳了下来:“主人,我们并肩作战。”
“好,就让我们主仆一心,杀了这个秃驴。”媚骨书生柳腰一摆,一股媚意与杀意同时发出。
“阿弥陀佛。”缘鸿单掌合十,“贫僧本没有杀生之念,可如今看来,贫僧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若不幸伤及无辜,还望佛祖恕罪,恕罪。”
说完,他闭了闭眼,看着媚骨书生与护典小使主仆一心奋勇杀来,他高举双手,身上的袈裟无风自鼓。
顿时,天地像一大滴没有晕开的浓墨,黑得没有边际,如同最深沉的夜,除了黑,再也没有别的什么。
睁开眼,纵使眼目再明亮,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不知名处,传来低低的梵唱,如丝如缕,竟有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和这莫名的黑暗毫不相符。
而梵唱声中,还有敲木鱼的声音。
初时,木鱼敲得缓慢,但渐渐地,木鱼敲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到最后,仿似大雨天的雨点儿一样,快到了极点。
这声音有震鬼伏魔的奇效,护典小使不敢正对这声音,像一条泥鳅一样,钻到了《冥神法典》之中,不敢出来。
媚骨书生听着这声音,只觉心神有些紊乱,脑袋里出现无数遐想。
媚骨书生赶紧塞住自己的耳朵,以减少这声音对自己的干扰。
这茫茫的黑暗啊,与原始的黑暗竟有些雷同。
媚骨书生指尖轻轻一弹,扣在了绕指柔神剑之上剑身之上,顿时,灿灿华光似旭日东升,一分分将夜色驱退。
透过那淡淡的光华,只见远处有一座佛塔,佛塔顶端,一位不知名的高僧盘腿坐在上面。
这高僧手中拿着一个木鱼,正认认真真地敲着,看来那木鱼声正是从这里发出。
“浮屠阇黎!”看着这一幕,媚骨书生浅浅道出了这四个字。
看着这佛门大阵,传说中这可以鱼肉神魔的大阵,媚骨书生真的不敢有一点儿大意。
“唉。”绕指柔所散发的光芒仅仅照亮了黑暗的一隅,媚骨书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来,天戊教老夫的这一招,是不得不使出来了。”
说着,媚骨书生足踏五步,正是按着五行的路数走的。
“味无味,而后有味,则有味有味矣。味有味,而后无味,有味不足,则无味无味矣;有味之甚,则无味有味矣。”说着这句绕口而含有哲理的话,顿时各种饭菜的味道全数飘了出来,令人垂涎三尺。
塔顶的高僧似也闻到了这让人分泌唾液的味道,敲木鱼的手略略停顿了一下,但随即,木鱼敲动的频率越来越大。
见此,媚骨书生的手大张,像一只大雕张开了两只翅膀,有遨游天地的志向。
随着他大张的双手,周围出现了千百把宝剑,并且每一把宝剑都不一样。
这些剑散发着森森寒光,在半空中不停地抖动。
这些剑抖动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过了好久,才让人明白,这些剑原来以周围方寸之地为锅灶在炒菜。
而在这些剑中,早已找不到绕指柔在何处了。
这敢与浮屠阇黎抗衡的一招,令谁也觉得奇怪,它竟然是以炒菜为模版的。
炒菜炒了许久,周围的剑在慢慢合并,减少,然而那无形的锅灶却越来越大,长剑翻炒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时间,像一个硕大的滴漏,一滴一滴地从光阴的年轮上消逝。
而周围炒菜的剑越来越少,到最后,便只剩下了一把剑,赫然看去,那把剑正是绕指柔。
这把绕指柔依旧柔如丝,弱如水,但是个头却较之前大了许多,柔软的身躯在翻动菜肴之时,竟似大瓢搅粥一样,颇具威势。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暗,像恶魔的大口,慢慢合拢,直至在绕指柔所散发的光芒的一丈之处时。
“咖。”
像是恶魔的大口咬住了一根硬骨头,无法将其咬断。
然而这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光明的力道却不容小觑,媚骨书生喘气的频率在无形之中加大了一些,就连绕指柔翻炒的动作幅度也小了不少。
媚骨书生捏了捏拳头,用嘴咬破食指,让流出的混元之血滴在绕指柔之上。
顿时,这绕指柔以血为食,华光大放,一股浑厚的扩张力像气球涨大一般,艰难而缓慢地向外扩张。
黑暗,被迫向外倒退了一点。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之后,那座佛塔缓缓而起,移动到绕指柔的上空。
而佛塔之上的高僧岿然不动,像一块巨石,压动着佛塔,以泰山压顶之势,无情地朝绕指柔压下。
这威势,让媚骨书生都有几分惧意,不过还好,他的这道“山海宴”已经完成,威力亦是不可小觑。
然而,所谓的山海宴,发动这道功法,最好要选在一个依山临海之地。
此地有山,却没有水,所以他的这道盛宴,其短板就在这个海字上。
这一点,岂能瞒过慧眼识金的缘鸿。
所以,佛塔下落之际,避山之实,击海之虚。
山之在上,水之在下。
所以,这佛塔注定要当一个牺牲品,当佛塔和这无形的锅灶相碰时,这顿山海宴的色香味都充斥其间。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可以麻醉人的头脑扰乱人的心神,更有一种腐蚀一切的奇异。
这种力量,集中了山的盖世之能。
尽管这佛塔颇是不凡,但在这种绵绵灵力的摧折之下,也不尽千疮百孔起来,满身都是被腐蚀的痕迹。
临了,这佛塔是弱不禁风,经山海宴的色香味一搅和,顿时寸寸断裂,寸寸成灰。
但经佛塔的佛门异力一摧残,山海宴的六成山之威力也消散殆尽。余下的海之灵力已是大不如前,虽然看起来这山海宴还是原先的模样,但其实只是一个空架子,外强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