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京都的风雪骤然加大。佟老板在医馆门前支起了帐子,以免医馆内的碳炉温度过早被消耗掉。
今天医馆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穆谷主。
穆谷主刚进入医馆就引起了医馆内病人的注意,精神矍铄形容他最为不过了。他身上看不出来丝毫苍老的气息,步步生风得往内院走去。
穆谷主进入内院的时候,舜影正在和一元堆雪人,在舒心舒晴的帮助下,雪人已经初具规模了。徐蓞萏和舜华则是坐在亭子里喝茶,饮者温热的茶水能驱散这风雪夹杂的寒气。
“爷爷”舜华一眼就看见了刚走进内院的穆谷主。
穆谷主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舜影和一元。走近亭子里,坐下。舜华立马为他新置杯盏,添茶。
徐蓞萏也起身向穆谷主行礼:“穆谷主!”
穆谷主点了点头,喝了杯茶,暖了暖身子后,放下茶杯。看着还在玩得不亦乐乎的一元说道:“一元看起来倒胖了些。”
舜华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徐蓞萏。徐蓞萏脸色不禁红了起来。这些日子没有再在外面奔走,一元和徐蓞萏愈加放松了,熟话说心宽体胖,这两人相处起来极为舒心,因此这些时间两人食欲大振,吃嘛嘛香。而最为直接的后果就是两人日渐丰腴的脸蛋。
穆谷主也看了看徐蓞萏,觉得眼熟。“这是商峰的小丫头?”
“嗯,爷爷之前见过萏萏?”
“远远瞧见过一次。”那时候他去找徐老峰主要灵物给舜华服用,徐蓞萏就在不远处打着算盘练习算术。
一阵寒暄后,舜影和一元堆好了雪人,也往亭子里跑来。
亭子里少了碳炉,再加上亭子四周都挂上了帘幔,因此里面比外面要暖和许多。舜影和一元一进来就立马将绒帽给卸了,两个人都是一样爱好的性子。
舜影看着穆谷主问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穆谷主想到自己来京都的目的,眼中一顿。或许这就是宿命吧,影儿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个地方。“影儿,爷爷再问你一遍,你真心愿意嫁给燕绥吗?”
舜影猝不及防被问,下意识脸红。但是想到如今的情形,舜影心中又坚定了:“嗯,爷爷,若说这世上有谁能让我心甘情愿陪他一辈子,就只有绥哥哥了。”
舜影字字铿锵发自肺腑,穆谷主也只能点点头。
被震撼的还有徐蓞萏,她的视线不禁转向在一旁不停吃着糕点的一元。
历二一六二年,羽国太子燕绥与暗阁阁主舜影定亲。
当天,整个京都都沉浸在喜悦中,太子殿下定亲的喜庆再次冲淡了前一段时间的愁云惨淡。
因为是定亲,所以并没有成亲时的大排场。先是国主发出诏令,宣布燕绥与舜影定亲的消息。接着再是燕绥带领礼官下聘礼,因着药谷太远,所以舜影出嫁的地方选择了风华医馆。穆谷主和舜华出面迎接礼官,收下聘礼后,舜影随燕绥回宫复命。
当晚,王宫举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宴席。因为国主的身体欠佳,宫人并没有大肆操办,只是简单地办了场家宴。
宴席上的两位老大人便是国主与穆谷主了。穆谷主进宫见到国主时,心中就清除他元寿所剩无几。掩去眼中的神色,若无其事得和国主谈笑着。
银月冉冉升起,舜华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宴席。顺利出宫后,舜华来到了花月阁。
花月阁还是一如往常人声鼎沸,丝竹声依旧不绝于耳。花奴将舜华迎进后,就行礼退了下去。房间里点了盏灯,霍槯桢正在灯下看书。舜华踱步进房间,慢慢靠近霍槯桢。
“在看什么书?”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霍槯桢吓一跳,恼怒得看着舜华:“你是鬼吗?”然后扬起手中的书:“《怪志》”。
舜华点了点头,自若得在她身边坐下。翻了几页书后,无聊得放在一边。“伸出手来。”
“干嘛?”霍槯桢下意识一缩。
舜华不由分说,便伸手去拽。“你不是忘记了一段记忆吗,我看看是什么原。”
“哦。”
舜华手指搭在霍槯桢腕上,小心得把着脉。一切正常啊,奇怪了。看来真得找机会让爷爷看看了。
见舜华眉头一直皱在一起,霍槯桢也跟着皱了起来。舜华抬头的时候就见霍槯桢鼻子眼睛都要长一块了,笑着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看你一直皱着眉,不自觉就跟着皱了。”
舜华失笑。
“怎么样了,找到问题了吗?”
“没有。”舜华神情凝重得摇头。“你脉象平稳,也不像有什么堵塞的迹象,更没有虚弱的征象。刚好我爷爷来了京都,改天让他给你瞧瞧。”
“是药谷的谷主吗?”霍槯桢听见舜华口中的“爷爷”问道。
舜华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好奇。”霍槯桢梗着脖子道。
舜华见她耳朵红了,暧昧得道:“怎么?见我家人害羞了?”
“怎么会,呵,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小姑娘的姿态。”
舜华也不戳穿她,长臂一捞,霍槯桢就到他怀里了。“许久未曾这般安静了,真好。”舜华在霍槯桢长发上深吸了口气,闭目道。
见他脸上放松的表情,霍槯桢心中也不由跟着卸下一直以来的负担,任由他抱着自己。舜华的臂膀不但有力还很温暖,霍槯桢全身心放松靠在他的臂弯间。
“舜华”霍槯桢看着窗外的明月浅浅喊道。
“嗯”舜华下巴抵在霍槯桢肩膀上回道。
“你说要是我下次还忘记你了怎么办?”
“那就再让你记起我。”舜华睁开了眼睛,看着霍槯桢认真道。
“嗯。”霍槯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温存持续不了多久。
次日,燕婉公主秘密来到了京都。
在舜华为羽国国主救治之时,燕绥就通信燕婉,告知羽国国主命不久矣的消息。因为此事关乎国体,所以燕绥让燕婉自己偷偷回来,不必带着霍连达。
燕婉已经出嫁了一年,前不久才诞下一名男婴。
一年没见,燕婉身上的气韵越发得出众。相比起未出阁时的端庄典雅,此时的她身上更多的是稳重高贵还有浑然天成的成熟韵味。她就如一副画,行过之处无不留下一群失神的人。
羽国国主看着已为人妇的女儿,看见她身上没有被苛责的迹象,有的只有幸福的气息。见此,国主也放下了心。
而与国主心境不同的是,燕婉看着自己的父王,眼泪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仅仅是一年未见,母妃去了,母后也走了,如今就连父王也要离自己而去。
国主半躺在榻上,笑着摸着燕婉的头:“傻孩子,哭什么。”
“父王”燕婉哽咽道。
“在那边可还好?”
“儿臣一切都好,夫君待我也很好,父王不必挂心。只是,父王你……”燕婉握着国主已经干枯的手,哽咽着。
“过得好就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了。别跪着了,地上凉,你刚生产完,小心些自己的身子。”国主断断续续得说着,待说完这一番话,似乎废了他很大的力气,整个人压在靠枕上喘着粗气。
燕婉连忙起身为国主顺气。“父王你做外公了,涵儿还等着喊你外公呢。”霍涵便是霍连达与燕婉的孩子了。
“呵呵,好。会的。”国主艰难得扯出笑脸。
这时,燕绥带着舜影端着药进来。国主对他们笑了笑。燕婉侧身坐在一旁。
“父王”燕绥半跪在塌侧,“来,改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