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烛火灯光森森照耀。更显得寝殿内的气氛森冷不安。
住持甫一走进殿内,就能感觉到空气里始终弥漫着沛然佛气的灼热之感,真是生厌。
“呃……”压抑着的痛苦的喘息之声,虽然轻不可闻,但听入耳中却重若万钧。深知成家家主性格坚韧刚毅,并且战力非凡,征伐领兵在外也是常事。偶尔也会有带伤归来的时刻,却从未见到过如此虚弱的模样。
这次和天选之子的对决,虽然过程艰辛,但他果然不负众望,为故国取得胜利。甚至为了削减敌方实力,直接想当场斩杀。没料想那天选之子之死才是敌方最厉害的后招——自古以来仙、佛、魔功体力量互相克制。
那天选之子却是出身佛乡,不但一身的佛性修为深厚,还精通儒家修为。
真是好一招“佛心”,此招深入到家主的内元之中,以佛气侵蚀经脉。
那日家主从对决归来就已显露出被佛气所伤之模样,那日扶着他去休息的时候已经隐约感觉异样,哪知家主不忍自己指挥分心,居然隐瞒至今。导致佛气之后劲强度,一天胜过一天。
即便有了玉池之水的加成,这道佛气却始终无法外排。导致家主深受重伤至今,佛气游走魔身,反反复复,消耗气息。
住持心下忧愁,如同五内俱焚。可身为掌权者,最忌情绪外露,只得压下心头担忧不忿于人前。
不忍见家主受佛气消磨之模样,快步至床榻之侧,一手权杖指天内提佛元,另一手捏决而伸,气凝于掌,按压在家主胸前心脉之上,以渡自身之佛功配合家主之功体。
眼见他因为痛苦而紧紧皱起的眉目有了略微的舒缓神色,温言劝慰道:“虽然无法彻底根治,但是能稍微减轻你之痛苦。”
“大师,多谢了,不用担心吾。”压抑的音色显得几分暗哑和低沉,温热的手,触碰在自己的手背上,眼见他原先痛苦神情逐渐平复,气息平复。
住持只感觉压在自己心上大石暂时放下。心头微微沉吟,为今之计还是要先解决他的伤势。
未曾想,却听闻成绩提议此刻应由自己亲自督军,整军攻入故国以南地区,住持手中权杖驻地,摇首否定了他之建议:“如今你的伤势未愈,再举烽火只会增添无畏的损伤,一方的苟延残喘与孤注一掷的痛快到底何者为重?”
“住持……”看出他心中之犹豫,一手按在他之肩头,以示安慰,“剿灭天选之子之战不会因一方败亡而结束,你想的简单了。之前死战,你已尽责,现在你只是吾的将军,哪怕为了故国,为了吾,你也绝不能有事,吾还不想失去一员大将。之前与海蟾尊定有协议,一定会治好你的伤,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有吾,不必担心。”
等到二人疗伤出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这一日的天气没有过去几天的好,冷雨绵绵,银丝斜迎的,更感寒风骤袭,吹落一树白兰,零零落落似满地飘雪。雨中沿小庭一路行来,腕托湛蓝长棍,雅步清踏花香,鉴于手中无伞遮蔽,湿一身寒雨便也顺理成章成为无可奈何之事。
再走几步,能寻得一处可避风雨处。是了,是成绩的书房。
想着如今也是闲来无事,这里又是自己可以自由走动的地方,于是乎就带着一点趣味的打开了书房门,旋身一入反合门扉,安静环视屋内,可见之处皆是一贯风雅陈设,书房里空荡无人。
轻车熟路寻至内室,抬手掀开帘子,能见一酒架靠墙高伫而立,从上排至底层,一坛坛好酒琳琅满目。慵懒眸光清闲扫去一眼,随手从面前就近取出一坛,去除封泥,当即捧坛仰灌一口。
当真是好酒。
眉梢一扬,显凌厉傲气,攥住浅蓝袖边,白绒如雪,回手毫不介意一抹唇角酒渍,抱着坛瓮折回外室,案牍前寻位置坐。这种偷酒之趣,趁今日风雨交加,来此过酒瘾驱寒,不胜快哉。
搁酒坛于一旁,余光瞥见案牍一沓名册,随手翻开一本,里面皆是成府名下各业月报明细。自从成绩正式接手成府后, 这些事情尽管还是上一任家主还接替,但决议权已移交到成绩手中,如何部署、如何发展,去冗从新,都是开启故国新局之时。
以前老头不在意江湖风险,是因为他一生难见匹敌者,如今故国失少不少府将,必须要重新培养可用之人。
情报机构层层递结,稳固住根基后,才能谈什么壮大基业。
翻了几页颇觉有可更改之处,不由神态轻松,从旁摸过紫竹狼毫,饱蘸浓墨,在那些名册某部分事务旁多注加几笔,提上批令。
完罢又端起酒坛长饮一口,听屋外风雨交加,雨声急猝,雷声隐震,渐有滂沱之势。
“曾几何时,这种雨天,熟悉得很。”
“你在这儿呆的太久了。住持,哦,不对,应该说是陛下。”成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了身,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书房,就看到那眉毛花白的老僧,正不修边幅的抱着自己的酒坛痛饮着。
“什么,什么陛下?老衲只不过是一介住持罢了,修得胡说。”老僧继续喝一口酒,悠悠哉哉的说着,似乎不以为意。
“你帮我疗伤,距离昨天到我这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你身边的那小子了,不用去看看嘛,如果是闯了什么祸可就不好了。”
“好啊,你一提那小子我就来气,刚把他带到这里,就在那边给我乱做鱼竿,把我之前已栽在这里的万年松竹都给我折了,当时看到这样子,真的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把他给一脚踢到池塘里面,和那些鲤鱼作伴。”
“好好好,陛下,你可真是会说笑,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很想问你,在地牢炼狱之中的那个孩子带着的那个孩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神之子?”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