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手里端着茶杯,他知道太子妃进来,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太子妃站在下方,直直的看着他。
“殿下,辰儿已经许久没见过你,他在病中仍然念叨你的名字,臣妾恳请殿下去探望辰儿。”
她娇美的脸上满是忧愁,若是之前,太子说不定就上去安慰去了。
但是,太子并没有动。
他看着太子妃的眼神很复杂。
“本殿下若是这次去了,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辰儿都会病一次,那本殿下还是觉得不要去为好。”
面对太子毫不掩饰的怀疑,太子妃犹如晴天霹雳。
她的声线微抖。
“殿下这般刺我的心是为何,臣妾只有辰儿这么一个儿子,他是臣妾的命,怎么会像殿下所言那般。”
太子沉默不语。
他打小在后宫长大,见多了这种事情,自然会想到这方面。
但见太子妃不顾周围下人,也不顾太子妃的礼仪,眼睛一眨,眼泪就如断线一般掉了下来,他的心就微微一动。
太子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别哭了,是本殿下不好,咱们这就去看辰好不好。”
太子妃听完破涕为笑,这才应了一声好。
太子随着太子妃一起去辰儿殿内,两人柔声蜜语,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时光。
但他没见的是太子妃笑脸里,眼睛并没有一丝波澜。
床榻上的可爱小儿正躺在床榻上,脸依旧很红。
太子震惊了。
“怎么会病那么重?”
太子妃垂眸掉起了眼泪。
“臣妾已经让人调查了,只是辰儿这病,好几个大夫开出的药方都不管用,臣妾……臣妾担心。”
她柔下声音,并伴随着哽咽,太子也有几分心软。
他坐在床头,摸了摸小世子发烫的脸,很是忧心。
“既然那些大夫治不好,传我的命令,让宫里的御医都过来。”
侍女应声,转身疾步往宫内而去。
太子妃也坐在床榻上,与太子的气氛十分温馨。
太子知道是自己冤枉了太子妃,难免对她有几分应允。
过了一会儿,太子妃担忧的望着他。
“殿下,您该回去了,辰儿的病气若是过给了殿下就不美了,到时候辰儿醒来,也会愧疚的。”
这是这段时间来,太子妃第一次这是单纯关心他,太子很受用。
“你的身体也要注意,本殿下先回书房,等到明日再来探望辰儿。”
他照例说了两句,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嬷嬷满心欢喜。
“娘娘,您想开就好了,殿下一向敬重娘娘,若是娘娘忍住自己的脾气,别说一个何云汐,就连十个何云汐都不用怕。”
她抬眼却见太子妃冷淡的眼睛,忍不住一愣。
太子妃回过神来,嘴角是讽刺的笑容。
“本宫只是看明白了,只要不忤逆殿下,事事顺着他,他自然心情舒畅。但是何云汐她不用,她就算对太子再冷淡,他还是会巴巴的凑上去,因为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陈嬷嬷叹了一口气,担忧起太子妃。
“娘娘,这世上的男子都是如此,娘娘还有小世子,您要为小世子打算才好。”
“本宫知道。”
所以她才会对太子示弱,因为辰儿太小。这段时间她被太子冷落,就连伺候的宫人都敢怠慢起辰儿,若是以后再出什么事,辰儿更会遭殃。
太子妃抬头看着陈嬷嬷,眼里满是锐利。
“查到了没?”
“小厨房依旧是咱们的人,其余的人不经手小世子的任何东西,瞧着没什么异常。”
“不可能。”
太子妃眯起眼睛,若是没人动手,那辰儿这病实在是奇怪。
“再查。”
她一定要揪出这个背地的老鼠。
侍女小跑到门口,传报。
“娘娘,几位御医大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话落,几位身穿御医服装的人便轻声进入屋内。
他们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拜见太子妃娘娘。”
“起吧,你们挨个为小世子诊断,再说出结果。”
太子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这几个人。
对于从宫内出来的人,她对一切都持有怀疑态度。
而御医虽然奇怪她的要求,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只是挨个上前为小世子诊治。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诊断完毕。
太子妃轻掀眼皮,开口:
“挨个说吧。”
御医挨个上前,拱手行礼。
“微臣初步诊断是风寒。”
“微臣诊断是风寒。”
“微臣诊断是风寒。”
……
所有的御医都如此说,太子妃心一沉。
她点了第一个御医,询问。
“你说初步诊断是风寒,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出来的御医年级尚轻,入太医院不过半月,他在一众花甲年岁中显的格外不显眼。
毕竟医者都是越老越吃香,他这个岁数实在太过年轻。
太子妃却反其道行之。
刚进太医院,就说明余颜还没有时间去接触收买他,这点才是太子妃放心的。
御医拱手说道:
“微臣认为,有可能是……中毒。”
他最后两个字极轻。
其余御医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否认。
“娘娘,此人简直一派胡言,小世子殿下明明就是风寒的病症,他这是不懂装懂,想趁机扬名。”
“这小儿年岁如此小,侥幸进了太医院,如今还敢妄言,实在可气可叹。”
“请娘娘慎重。”
太子妃脸上并无怒气,她看向年轻御医。
“你可把脉瞧出什么了?”
“回娘娘,小世子殿下脉象确实与风寒无异,诸位大人诊断的没错。但是,微臣却发现小殿下皮肤上有红痕,服侍殿下的人应该知道这些红痕一定是突然起的。”
年轻御医不紧不慢的说着。
他既没有踩着其他御医说出自己医术有多高超,而是如实说。
身后的御医也平息了愤怒,想听一听他是发现。
太子妃看向婆子,用眼神询问。
婆子回答。
“这位大人说的没错,小世子身上有红痕,但奴婢几人都认为是烧的太厉害,所以皮肤受不得压迫。”
年轻御医颔首,他继续说着。
“微臣家乡出自南方,那里大家族曾盛行过一种毒药,病朦胧。药如其名,被下药者会与生病一样,医者瞧不出差别,最后只能以病逝世,但中毒者身体上会有痕迹,但一般人都察觉不出来。”
太子妃抓紧了衣服,她急切的问道:
“这毒可有解?”
她见年轻御医有些踌躇,顿时明白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屋内顿时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