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这几日算是相当热闹。
太子刚颁下旨意没多长时间,众人便不知从哪知道小世子中了毒。
作为太子唯一的孩子,不管是太子后院其他女人,还是什么人,都不想让这南方大夫入京。
一路上,南方大夫遭到无数的刺杀,再加上赶路着急,病的病,伤的伤。
太子派去的整个队伍都乱成一锅粥。
好消息是最后还是艰难的入了京,坏消息是他们距离之前预计的时间迟了三日。
一个孩子连续烧了几天,不少人背后议论,怕是活不成了。
为此,太子妃杖毙了不少人。
以往贤良的名声再也不复存在。
但太子倒是很体谅太子妃如今的心情,所以不仅没有苛责,反而还默认这个态度。
太子妃担忧的坐在床沿处,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孩子,只觉得心都快碎了。
外面婆子惊喜的声音响起。
“娘娘,南方的大夫到了。”
此话一出,屋子内顿时沸腾了。
太子妃忙站起来,扬声道:
“快请进来。”
一个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的被两三人扶着进来,他明显累着了,屋子这么热闹,也能听见她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而其他的大夫年级略轻,所以倒是好了许多。
还不等他们行礼,太子妃就首先开口:
“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小世子的情况如何?”
“草民遵命。”
老头尚且缓不过来,年轻的大夫就先行确诊。
虽说年轻,但也是与老头相比,要说起年纪,也已年近不惑。
这次太子贴的告示,都是寻善于解毒的大夫。
再加上这毒又是在南方出现过,大多数的大夫都已经确诊出来。
“回娘娘,小世子确实已经中毒,并且是早些年流传的病朦胧,但此药已经在南方被禁了有些年头,所以这解药大多数也断了。”
“这位大夫说的不错,病朦胧消失那年已经有了三十余年,南方从没听闻有病朦胧问世,所以这解药也就没传下来。”
病朦胧当年席卷南方太过厉害,所以不少人对此很是禁忌。按照他们的年纪,当时还未曾学到此毒,便再也没看见。
太子妃一阵晕眩,她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不是南方最好的大夫吗?怎么会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几位大夫忙去看这里面最年长的大夫,他还并没有诊断。太子妃也顺着目光移到了老头身上,目光忍不住露出希翼。
许多行业尤其是大夫,都有一个默认的规则,年龄越大,医术越高。
纵然有了药王谷的出世,许多年轻人也涌出大家的视线,但还是不能改变人们思想中的禁锢。
老头被身边的几人颤颤巍巍扶了过来,他率先给太子妃行礼,被太子妃焦急叫起来,才去诊小世子的脉象。
他微闭眼睛,面上有些沉思,又有些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子妃有些沉不住气。
她紧紧盯着老头。
“大夫,这毒你能解吗?”
老头这时才把手放下来,他一手摸着胡子,一边慢悠悠的出声。
“解药我这里有,小世子这毒轻,解毒不成问题,但是……”
太子妃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这句但是又压了下去。
“但是什么?”
老头的面容上终于露出几分凝重与叹息。
“小世子中毒时间太长,烧了太长时间,草民有些担心以小世子娇弱的身体承受不住,但是草民会尽量救助小世子。”
太子妃一时脑袋有些眩晕,她捏紧了手心,勉强开口。
“那大夫先救治小世子,其他的大夫也一起,你们若是能救好小世子,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本宫都能应诺你们。”
老头率先谢恩,其余的大夫也拱手谢恩。
太子妃恍恍惚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来忙去,有几分不真切。
她的儿子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嬷嬷担忧的看着太子妃,劝道。
“娘娘,您身体还没有好,大夫说了不能忧思过重。小世子福气大着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十分忧心,生怕太子妃想不开,小世子还没有好,身体就先垮下去。
“……我知道。”
太子妃幽幽的看着另一边。
老头在最中间,他从药箱里拿出来一个白瓷瓶,倒出来几粒褐色的药丸,把它们都让小世子喝了下去。
其他大夫正小声的询问着。
空气渐渐凝固了下去,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边才传来动静。
太子妃猛地站起来,她殷切的看着大夫们。
大夫们面露喜色,老头摸了摸胡子,面色缓和。
“小世子身上的毒已经去了,身体正在恢复。但其他的不是草民所擅长的,请娘娘再去寻两个治风寒的大夫过来,仔细瞧瞧。”
“好好好,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去!”
太子妃一口答应下来,她探头去看面色已经不再通红的小世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是心里总是有些隐忧,大概是因为老头又叫了两个大夫,让她有些担忧。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移过来,勉强一笑。
“诸位先在太子府住下,等到小世子彻底好了,本宫就让人送几位大夫回南方。当然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多谢娘娘。”
几位大夫都面色狂喜的谢了恩,唯有最中间的老头,他悄悄叹息了一声,有些忧心的看了看他们这群大夫。
也不想想,皇家的好处有那么好拿。
若是救好小世子,倒是没什么。但小世子只要出什么事情,他们这群大夫都麻烦了。
但其中只有老头想到了这一点,其他的不管想没想到,脸色都被这个条件打动。
太子妃许诺的条件,不管是家财万贯,良田万倾还是为官,都是轻而易举。
对于他们的诱惑力是多么大啊。
太子妃让人去太医院又请来了几位御医,让他们看看小世子的病症还有什么不妥。
等他们确诊下来,她的心才真正的能放下。
她的心跟着御医的表情而上下浮动的。
御医们诊完脉,面色犹疑,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跪了下来。
太子妃的心一下就凉了下来,她的嗓子有些干涩。
“你们……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