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垂下眼睑,突然开口:
“是真的吗?”
凌墨轩几人没有回答,他们也是今日才知道,所以不能确认。
不过端木敬好像也没有杀害陈家人的理由,总不能是为了想要陈竹,才进行的杀人吧。
因此,这件事一度陷入了僵局。
何云汐最是心软,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陈家现在的后人只有你,陈竹,你才要振作起来,为以后的生活以及查探真相做准备。”
陈竹低头,惨然一笑。
“……好。”
他的所有家人都已经被其他人杀死了,他不活着报仇,还能敢什么?
想到以前陈家,无忧无虑的日子,爹娘温和的笑容,其乐融融的大家,陈竹不由恍惚了起来,那才是他真正想要想过的生活。
可是,还有一人。
陈竹突然抬起头,问:
“他中的真是安忆吗?”
凌墨轩点头。
“确认无误,之后我会派人去解毒,你要去看看吗?”
端木敬以往对他的好,浮现在陈竹眼前。
他痛苦的站在原地。
若真是端木伯父,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疲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何云汐扯了扯凌墨轩的衣袖,用眼神跟他交流。
你先别刺陈竹,他还是个孩子。
凌墨轩沉默,稍后才点头。
他也没怎么着,说的也是实话,不过对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还是太多残忍。
片刻后,陈竹红着眼睛,嘶哑的开口:
“多谢公子夫人,告知这件事。我……”
他突然就迷茫了。
他该怎么办。
何云汐心里叹了一口气,轻柔的开口:
“你先别着急,端木敬的毒还没解开,你若是真想知道更多的事情,改天就和大夫一起去。想来他应该会愿意告诉你一切,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若真是他,说的也肯定都是假话。
陈竹沉默的点头。
他深深的作揖到底。
“多谢。”
凌墨轩也并非不近人情的人,他看向暗影,吩咐道:
“收拾一件屋子出来,让他先住着。”
暗影应了一声,就带着陈竹出去。
凌墨轩食指敲着桌子,思忖良久。
最后才起身。
到底是哪一点被他遗漏了。
何云汐虽然心疼陈竹,但更心疼凌墨轩,看着他蹙眉不解。
“这件事本就是疑案,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查探,都没查出个究竟,你现在在去查,肯定也出不了结果,不如等端木敬好起来,问他如何。”
“或许是我小人之心了。”
凌墨轩无奈开口。
“我总觉得端木敬收留陈竹很莫名,不过也许是为了他的名声罢,不过这也没什么。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却也说不上来。”
何云汐拉过他的手。
“那就暂时不想。”
凌墨轩只好点头,与她一起回到房中。
另一边,暗影给陈竹安排的院子也不远,他安慰了陈竹几句,才离开。
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呆着,或许更好。
陈竹默默的打开窗户,看着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眼中一片恍惚。
月亮弯弯,挂在柳梢头。
微微的风吹过来,陈竹的墨色长发被吹的在空中飞舞,他也不在意,只是兀自盯着月亮出神。
四周一片寂静。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陈竹顺着声音望去,看着两个小孩子,‘天真可爱’的看着他。
这应该是那位公子夫人的孩子。
他眸光微微软了下来,对着他们一笑。
团团最胆大,也对这个陌生的人很好奇,跑到窗户旁边,看着他。
“你是在伤心吗?”
陈竹微微一愣,随即扬起小脸,摇头。
“没有。”
圆圆眨巴着眼睛看他,戳破了他的谎言。
“你在说谎,我以前想爹娘的时候,也会趴在窗户旁,看月亮,想着爹娘什么时候才能来。”
她脆生生的声音让陈竹沉默下来。
他就算再想,如今也见不到爹娘。
圆圆安慰的拍拍窗户,因为她个矮,触及不到陈竹。
“不要难过,你爹娘要是知道,一定会比你更难过的。我娘前段时间,一见我就差点抱着我哭出来,你要体谅大人,他们有事才跟你分开的。”
陈竹知道这个孩子把他当成另外一种情况,不过也好,这一刻他也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他微微弯唇。
“恩,我现在已经不难过。”
圆圆笑着看他,白皙的小脸愈发精致可爱。
“那我们就放心了。”
团团环胸看着他,勉为其难的看着他:
“明天我们读完书,就去后山上抓猎物,你要不要一起。虽然你比我们老,已经跟我们玩不到一块,不过我和圆圆还是勉强可以带上你。”
一旁的树枝微微晃动。
圆圆单纯的看着他,默认这句话。
陈竹虽说十几岁,听着像大人,但他面容稚气未脱,犹带着一股少年意气,再加上伤心之余,浑身寂寥,让两个孩子难得同情一番,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加入。
他对上两个孩子的目光,不忍心拒绝他们,只好同意下来。
他们也是好意,总不能让他们伤心。
团团这下看着陈竹就顺眼多了,与圆圆拉着对方说起话来。
他们童言稚语,反而更能让陈竹放下戒心与其他情绪。
院子外面。
慕容辰松开了树枝,带着酸气的开口:
“到底是孩子,这么快就能玩到一起。”
他可是见天被团团给气到,一直到现在才勉强算是关系融洽,这个小子有什么魅力,能让那两个难缠的小鬼头如此听话。
白静怡在一旁,直接开口:
“你吃醋了?”
慕容辰面容一僵,冷哼一声,没说话。
他怎么会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结论。
不过就是跟一群小孩玩,有什么好吃醋的。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
白静怡拉走了慕容辰,开解说道:
“这个刚过来的男孩子,瞧着一身的孤寂,想必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团团圆圆两个孩子虽然闹腾,但他们到底是善良,才会去邀请他一起玩,你应该高兴才对。”
慕容辰哼唧一声,开口:
“我也没说不高兴。”
作为食物链最低端的男人,他没有小情绪才不正常呢。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看着晚上的景色。
白静怡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
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