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天气只是有点闷热。可是对于云汐来说,就是热,心中还有莫名的烦躁不安。
林嬷嬷一直说是她这是怀孕正常的很,云汐只能安慰自己就是如此吧。
这短时间,西北干娘那边还没有信来,云汐还是很着急。
她刚在院子里散过步,眼看太阳就要当空高照,在半夏与凭玉的搀扶下刚准备回屋子。
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热闹声,三房的凌子明小跑着进来,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小婶,小叔回来了。小叔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幽梦轩都能听到。
云汐身子一震,猛地转过身来,看向凌子明,“什么?”
“是真的,就在大门口呢。我娘让我赶紧过来通知您呢。”凌子明对四房还是很感激的,妹妹找个好婆家都是因为小婶帮忙,所以娘一说,他也就照办了。
云汐还愣在那里。
半夏扶着云汐,提醒她:“夫人,四爷回来了。“
不仅仅是凭玉与半夏,还有在院子中忙碌的下人们都傻了。四爷回来了!那以后好日子就来了!
四房主子还有了身孕,真好!
“恭喜夫人!恭喜夫人!”大家齐齐的行礼,面带喜色。
这声震天的贺喜让云汐晃过神来,她终于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墨轩回来了!
半夏与凭玉都来不及帮云汐换衣服,一行人兴致勃勃的走出院子。
一路上,凌府的下人们都齐齐对云汐行礼:“恭喜四夫人!”
四房又该起来了。
云汐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没下来,到门口,果然,凌府的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在门口。
就连一向看云汐不顺眼小陈氏也来了,只是她看向云汐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的讥讽。
云汐一眼就看到了在黑马下负手而立的玄衣男子,阳光下的光勾勒出男子挺拔的身姿,是他!
“夫君。”云汐刚喊出声。
那男子转过身来,看向被围着人群中的云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除却之外没有别的。
男子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云汐看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双眼直直的撞进男子的这双眼眸,没有惊喜,没有喜悦。
反而带着有些陌生的审视。
云汐一怔。
这是……
云汐身后的半夏与凭玉也直觉的四爷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他们没有说话。
还是王氏走上来,慈祥的看着云汐:“四弟妹,刚才大嫂与大哥都问过了,四弟是失忆了。你不要多想。”
大陈氏与凌墨成两人的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凌墨轩,这人不是死了,怎么就失忆活了。
还直接回来,一点儿信都没有。
看何氏这个样子,一点儿都不震惊,莫非老四真的没死。
何氏一直都知道,两人的脑海一时间浮现了很多的阴谋。
云汐听到三嫂说的话,心头一疼,墨轩失忆了,怪不得一直没有他的音讯,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她正要上前,小陈氏嗤笑一声,很是明晰。
却看到墨轩没有大步朝自己走来,反而是走向黑马后面的一辆简单的马车,脚步有些焦急。
小陈氏轻笑一声:“小婶,小叔回来了,还给你带回来一个礼物呢。希望你会喜欢。”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小陈氏都想放声大笑了,真是一场好戏。
她跟着公婆到门口亲眼看到凌墨轩的时候,还感叹这何氏真是运气好,该死的人还会活着。
只是一听凌墨轩说的过程,还有马车上的人,她就忍不住了。
何氏这是多可怜。
如果她是何氏,还宁愿凌墨轩死了的好。
云汐心头一跳,双手攥的紧紧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墨轩的一举一动。
他轻轻的撩开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慢慢的走出了一个少女,不,准确说是妇人,她头上的发已经挽了起来。
男子眼中都是显而易见的温柔,扶着那个女子下了马车,还把那女子搂进怀中。
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帮那个女子整理乱了的头发与衣服。
不用说,凌四爷复生,还带回一个女子,这两条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京城的。
云汐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冰库。
从脚到头都是冷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氏很是满足的看着这一幕,她开口了,看向凌墨轩:“四弟,这位是?”
凌墨轩抬头看着赵氏,似乎很是陌生的眼神,微微一笑:“您是?哪一位长辈?我不记得了。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夫人。”
他说的温和,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几个字对于云汐来说是怎么样的惊浪。
她僵硬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倒流回了心脏,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活了?
他有新的夫人了?
半夏与凭玉两人见势头不对,赶紧扶住了云汐,“夫人,您还有孩子。”
云汐听到“夫人”这两个字,讥笑一声。现在的她,算哪门子夫人。
凌墨轩也看到这边的情景,他知道了,这位是他在京城的夫人,好像还怀孕了,正想走上来。
他怀中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柳眉轻蹙,像是装着无限的愁绪:“爷,我……“
她拉着他的手,委屈地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男子看到女子这个样子,很是心疼,低头安慰:”一一,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那个叫一一的女子看向云汐,嘴角轻扯。
云汐正好看到心头一哽。
小陈氏不嫌事小,大笑:“原来这位是小叔新纳的小妾,长的还真好看。小婶,你一向最大方的,以后可是有人在你身边侍候了。”
云汐身子一震,没有理会小陈氏,清澈的双眼却一直看着那对男女,心口就跟被刀捅了一个洞一样。
冷风直直的窜进她的心口来,传到了四肢。
这五月的天,怎么就这么冷。
“爷……“那名叫一一的女子,听到“小妾”两个字,眸子一闪,惊恐地抬起头,如雨后荷花的脸蛋全是委屈,嗫嚅着低低道,“要不我还是离开吧……爷你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