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郊的何家庄子上。
树荫下,一个青色长裙的女子慵懒的躺在竹子躺椅上,幽幽说道:
“可是,怕就怕凌侯爷也会来,上次他在我们面前失了那么大的面子,如果这次他再来,你不一定会挡着他的人。“
“夫人说的是。”
半夏也知道,即使自己再能打,也是一个人,来的人多了,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云汐面色如常,缓缓的要坐起来,半夏眼尖,赶紧上前扶起了云汐,她站了起来,扶着肚子,对身边站着的青柳
笑道:“去,把张如嫣请进来吧。看看她到底是来想做什么。”
“是,夫人。奴婢去。”青柳瞪着圆圆的眼睛,声音一字一顿的,挺着肚子,跟凭玉刚刚义愤填膺的样子一模一样。
真是凭玉教出来的。她们这群奴婢可是只认夫人的。谁也不认的。
上次如嫣县主来欺负夫人,她们这群人都没出手,一个个都愧疚死了。
“去吧 ,去吧。”云汐噗嗤一下就笑出声了,她的丫鬟是把张如嫣当成自己的仇人了。
身后的丫鬟又去屋子里搬出了一个红木的太师椅,云汐摸着并不明显的肚子,即使身子不累,还是坐了下来,整理一下素净青色的长裙,右手执着下颌,看着门口。
另一个丫鬟芳草接过夫人手中的扇子,站在她的身后,慢慢的摇了起来。
侍书带着有最少有十人走了过来,齐齐的列成两排站在了云汐的两侧,云汐没看到凭玉正准备张口问凭玉的下落,就看到身穿大红色的张如嫣袅袅走来,身后只带了两个小丫头,云汐见状眸子一闪。
张如嫣大老远就看到了云汐,托着下巴坐在那里。
她面色红润,没有一丝的憔悴之意,她还以为是何氏在她到来化了化妆容,因为自己就要嫁给她的男人,她怎么会不在意。
可是,走近了,她才看清楚,何氏是真的面色很好,不是化妆化出来的。
这让张如嫣心中一哽,她本来就是来这里要看何氏的笑话的,哪里会知道看到了何云汐这般好容颜。
她走过去,云汐也没有站起来给自己行礼,让如嫣心中很是憋屈,她似有所指的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云汐说:“云汐妹妹这是在庄子才呆了几天,就忘了京城中的规矩,见了本县主也不行礼?”
云汐看着面色不好的、穿着华丽、面容绝艳的张如嫣,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反击了几句:
“县主又忘了,我何云汐现在虽说是住在了庄子上,可还是凌墨轩的正室夫人,与如嫣县主是同品同级。这个侯夫人也是皇上的圣旨下的。县主现在的记性怎么会这么差了。”
张如嫣呼吸一滞,脸色一变,这何氏现在变的太多了。
“还有,如嫣县主,你不该喊本夫人妹妹的,恭喜你与凌侯爷喜结连理,要是进了凌府的门,就要喊本夫人姐姐了。怎么说,本夫人也是正室不是。”
云汐面带微笑的看着张如嫣变了脸色,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在敲着椅子。
张如嫣的脸色一听到这里,更加的不好看了:
侯夫人,她怎么会忘记,即使自己真的嫁给了凌四爷,还是平妻,就连品级也是与何氏是一样的。
还有,何氏的肚子……
张如嫣水眸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云汐依旧平坦的小肚子,浅浅一笑:“哎,本县主最近的记性是不太好。都是四爷老是找本县主说成亲的事。“
她装作没听到云汐说“姐姐”的那句话,要她张如嫣喊何云汐姐姐,下辈子吧。
何云汐盈盈一笑,眼眸一闪,反问道:“是吗?真是好事呢。县主妹妹不是在本夫人成亲之前都说了,自己最爱的男人是如何的爱你。你与他是如何的两情相悦的,现在好了,县主妹妹得偿所愿了,是不是现在开心的晚上都睡不着觉,你看你,现在黑眼圈都这么重了,就像是没睡醒一般,不过是成亲,你太激动了。
县主妹妹,如果本夫人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比本夫人的年纪还要大一岁吧,不能熬夜的。这样对你不好。”
云汐说话轻飘飘的,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都齐齐的看向站在那里的张如嫣,还真有人直直的注视着张如嫣的黑眼圈是不是真的像夫人说的那般。
县主妹妹,这是什么称呼!
何氏真是大胆,真敢喊自己妹妹!
张如嫣双眼死死的盯着面色红润的云汐,想上前撕了云汐那张如吐出刀子的嘴巴!
还有,什么是自己的年纪都比她大了一岁,眼上的黑眼圈很重!
张如嫣挺翘秀气鼻翼张了张,深吸了一口气,走近了几步:“果真是成了侯夫人,连嘴巴都比以前厉害了几分。”
她说着“侯夫人”三个字,可是一字一顿的,从嘴里挤出来的字眼。
这侯夫人先让何云汐坐着,只要自己进了门,慢慢有的是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抬头看向空中高照的阳光,心中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彼此彼此。”何云汐看着被自己气的脸色都变了的张如嫣,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真是仇人过的不好,自己也就过的好了。
这种有仇报仇,直来直去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反正她现在也是京城有名的天下第一毒妇不是。
她身后的丫头慢慢给云汐扇着扇子,云汐低头抿了一口花茶,口留余香,好喝极了,她一连喝了几口。
张如嫣看着云汐悠哉喝茶有人侍候的模样,门口憋了一口气,梗在胸口,也咽不下去,嘴角扬起一丝的讥笑:“侯夫人真是好教养,客人来了,连把椅子都没有,一口茶都没有。也不知道何夫人是怎么教侯夫人的。“
云汐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幽幽的冷笑一声:
“我娘只教过我,别人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待别人,我还真不敢留县主妹妹坐下来,前两次与县主妹妹的见面让本夫人心中都有了阴影。再说,县主妹妹不请自来,自然也不是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