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之后,陆云看着凌雨燕远去的身影才发现刚才自己又落了下风了。
被凌雨燕身上一贯摄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看着相携而去的主仆两的背影,陆云高声的喊道:
“凌雨燕,你别这么得意,如果你在一天之内不离开主殿,我就去找……”
“找贵妃娘娘。”
她的声音拉长。
换来了凌雨燕转身的一笑,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陆——嫔”
气的陆云在原地一直跳脚。
凌雨燕转过身,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娘娘,咱们真的要搬这里,住在偏殿?”
翠文看着眼前住了十五年的曦雨殿的主殿,郁郁不欢,
“从娘娘十五年进宫以来,娘娘就在这里住,从来没有过别人,偏殿那里太偏了,阳光也不好。”
因为凌相的关系,凌雨燕一个人占了曦雨殿十五年,都没有任何的妃子住进来过。
多少人羡慕自己的“独宠”。
凌雨燕走进金碧辉煌、装修精致的主殿,摸着那粗壮的柱子,垂眸低语:
“人,都不在了。我住这么好的宫殿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不知道说的人是谁。
也不知道是对翠文说,还是对自己说。
翠文听到了,脚步一顿,赶紧转移话题,
“娘娘刚才为什么对那个余颜这么客气。小人得志。还没上玉蝶就到娘娘这里耀武耀威了。娘娘,说不定背后还有三王爷……”
翠文不懂娘娘为什么知道那个把柄不告诉皇上。
凌雨燕似乎是看出了翠文眼中的意思,轻叹一声:
“翠文,以后见那个女人客气些,不要再喊余颜余颜的了。她能这么快的升上贵妃,不一定只是因为三王爷的原因,肯定还有别的咱们不知道的原因。”
三王爷再想利用他的女人,也没有那种本事把玉妃推上贵妃之位。
“是啊,都是皇上愿意的。”
翠文嘟噜一声。
翠文这话说的没错,如果不是皇上示意,余颜今天怎么敢带人来自己的曦雨殿闹事,抢人,抢宫殿。
那个人曾经说过要把宫里最好的位置给自己。
曾经说过这曦雨殿会是他与她永远的家。
现在,把自己的家都给让了出去。
凌雨燕眼中覆上了一层水雾。
一阵风吹过,很快就消散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翠文,找人收拾东西吧。给陆云腾位置。”
凌雨燕随意的拿起一个摆件,吩咐翠文。
“娘娘。那个陆嫔真是很无礼,老是针对娘娘。”
翠文手不停,也开始收拾东西,但是情绪还是不高。
“陆云这个人只是嘴巴厉害,心没有那么毒,其实她住进来,我反而高兴一些。”
凌雨燕与这个女人也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说实话,对于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陆云并没有什么反感的。
“知道了,娘娘,奴婢这就去收拾。”
翠文也是刚刚气了一下,被娘娘这么一说,心中也舒服了不少。
凌雨燕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秋风吹来,衣诀飘飘,吹乱了她鬓角的发丝。
女子听着周围乱糟糟收拾东西的声音,心中却很平静。
起起伏伏,她才活了三十多年,就像是经历了一生的跌宕起伏。
也许,她该看破这红尘,不该留恋这世间的情与爱。
凌雨燕周身弥散着一股消极、孤寂的气息。
“娘娘,那边又送银票过来了。”
翠文一路小跑,额头上带着一层的薄汗,到凌雨燕的身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荷包。
凌雨燕扫了一眼那熟悉的荷包的一角,心中一暖。
这连着两个月了,一到月末,小七那个孩子都会派人给她送来一万两的银票。
现在刚月初,他那边肯定也是听到了自己被贬的消息,提亲把银票送过来。
这孩子。
“嗯,你先收好吧。”
凌雨燕本来消极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娘娘,以后咱们也好好的报答七王爷。七王爷这才是雪中送炭。要是七王爷能登上……”
翠文小心翼翼的收拾好荷包,在雨燕的耳边轻声的说。
翠文也是随意的一说,但是却像一个响雷一般震入了凌雨燕的心中。
凌雨燕猛地转过头来,双眼如冷箭射入了翠文的凝眸中。
吓得翠文身子一颤:
“娘娘,奴婢又说错了话?奴婢不敢说了。”
凌雨燕丹凤眼一闪,笑颜如花:
“没,你没说错话。是我错了。”
是啊!
她身上还背负那么多东西怎么能这么放弃了。
七王爷,在这宫里,他就是她在宫里最好的利益共同体。
因为,如果三王爷登基上位,第一个留不得就是七王爷。
翠文看着娘娘陷入了沉思,也就退后了几步,继续招呼下面的人收拾东西去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凌雨燕站在大殿门口,双腿站在这里都有些麻。
看着院子中慢慢堆积起来的箱子,还有不断抬出来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来看去,好像这些东西大部分还是出嫁的时候爹给自己留的嫁妆,还有小弟不时送进来的东西。
皇上赏赐的也有,这么一摆出来,谁对自己好,太明显了。
夜凉如水,翠文拿出一件素色的斗篷轻轻的给凌雨燕披上:
“娘娘,您在外面站的太久了,天冷了。”
凌雨燕转身,任由翠文帮自己穿好斗篷。
然后在翠文的耳边轻语一阵。
翠文的瞳孔一缩,断断续续的说:
“娘娘,真的要说?”
“就当这个孩子对我好给他的诚意吧。”
凌雨燕一直想自己把着一个把柄,但是看着如今的自己,也许能力还不如那个冷面少年呢。
“是,奴婢会派最可信的人去。”
翠文一看娘娘的表情,就知道娘娘下定决心了。
行了一个礼,她转身去安排娘娘给自己布置的任务。
这皇宫的夜是越来越冷了。
凌雨燕紧了紧自己的斗篷,仰头看着悬挂着夜空中圆月。
马上八月十五了。
又是一年月圆之夜。
月圆年年相似,你我岁岁相盼。
去岁的时候,自己的小弟还在。
皇上那天也在自己的宫里度过。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真可谓:可怜关夜婵娟影,正对五候残酒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