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你和的姑爷谈的怎么样。”
赵姨娘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眼若兰的红肿的眼睛,眼里漏出几分恨铁不成钢。
刚准备说她几句,就看到若兰收拾起了之前放起来的东西,她的眉头一跳。
当下,赵姨娘面色严肃的拦在她的面前。
“你还想去看你姑姑一家,我之前劝你的话你都忘了吗?”
她生气的人看着对方,心里升起几分无奈。
做人这么实诚干嘛,还真准备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小家给毁了。
若兰垂着眼睛,恍恍惚惚的开口:
“他听见我们之前谈话了,便自己去了监牢,还碰到了表嫂,表嫂她如今怕是觉得我们贪生怕死,就说了夫君。 ”
“是她?”赵姨娘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开口:
“这哪算得上贪生怕死,只不过是保全自己罢了,你姑姑他们家都被抄家了,肯定救不回来了,若是还搭上咱们,岂不亏死了,你表嫂她是个女人,天天去送东西肯定不会有人计较,可是姑爷呢,他若是牵扯进去,大好的前途就完了,我也是为了苏家的未来的考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理直气壮起来。
见若兰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赵姨娘脸色微变,用手擦着眼睛:
“我不管这个那个,若是这件事牵扯到你弟弟,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不如死了算了,我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出息,就要被他的亲姐姐这么拖累,死丫头现在出息了,就不管你弟弟了,让我怎么活呀。”
她的声音极其悲苦,说着说着也不用擦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
而怀中的婴孩儿被吵醒过来,忍不住“哇哇”大声嚎哭起来。
一老一小的声音,传去若兰的耳边,她垂着眼睛,拿着衣服的手一顿,恍惚了一下。
她松开了手。
衣服掉在地上。
“我不去了,可是夫君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算我不去,他也会去的,到时候他会怎么想我们,你自己也知道。”
若兰的声音嘶哑,喉咙极涩。
她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喘不来气,夫君,姨娘,弟弟,女儿,仿佛几座大山落在她的心上。
赵姨娘听了她的话,也没再继续哭下去。
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而且姑爷也没有人能劝的动。
“要不你先把这个活揽下来,到时候你随便让人在街上溜一圈,姑爷肯定不会知道你没去送,反正先把姑爷那边稳住。”
赵姨娘看了她一眼,试探的开口。
“不可能,”若兰一口否决,她开口:
“我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跟夫君说谎,娘你不要再乱出主意了。”
她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赵姨娘。
她实在没想到,为了避免和姑姑一家扯上关系,居然让她去欺骗夫君。
赵姨娘被看的脸色涨红,也升起几分难堪。
“我不管,你要是去看你姑姑,就别认我这个娘,我早日带着你弟弟离你们远远的,省的让你小弟苦读多年,最后连科举都参加不了,你对得起君家的列祖列宗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来回回就这么两句话。
就一个意思,不能去。
若兰憋着一股气,直直的看着赵姨娘。
“小弟进书院是姑父找的人,功课夫君也常常过问,就连脩金和日常花费也是苏家交的,若是小弟考上科举,感谢的也是姑父一家和夫君。”
她的话一出,赵姨娘便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婴孩儿的哭闹声,小小的声音十分可怜。
若兰冷着了脸,把女儿的从她怀里抱了过来,轻轻哄着。
没一会儿,孩子就睡着了。
她点了点孩子稚嫩的小脸,僵硬的身体也渐渐回了温度。
赵姨娘呐呐的看着若兰,问道:
“可是,三王爷咱们哪里得罪的起,你夫君就算权力滔天,也比不过一个王爷,更何况,姑爷还只是翰林院的编修而已,你想过这点吗?”
她为什么一直拦着他们去看何家,还不是知道这何家得罪的可是三王爷,龙孙。
赵姨娘常年在后院带着,也是近两年才慢慢松快了些,但是提起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依旧是哆哆嗦嗦的样子。
若兰摸着孩子的小脸,沉默下来。
整个房间一片静寂。
门外,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微微叹息了一下,离开了此地。
他进去了书房,把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
苏北平静的说道。
他半点也不意外听到的话,只是心里仍有一丝失望。
没想到被他点破后,岳母和娘子居然还是没有一个真心想要弥补何家的,反而处处担心受了他们的连累。
到底若兰在想些什么,活着活着,就连做人的道理都忘了。
苏北长叹一声,吩咐道:
“你且拿着这些帖子去,看看哪一家的大人肯见我。”
小厮恭敬的接过帖子,余光看到熟悉的几家,脸色一变,他赶紧开口:
“老爷,这几家可是……”
“不必说了,快去,我苏北断然不能做苟且偷生之辈。”
苏北摆摆手,随后便拿起书看了起来。
小厮张了张口,最后只能下去,心里却十分感慨。
老爷到底是读书人,不仅人温文尔雅,就连做人也是一等一的。
实在是让人佩服,就是这夫人……
傍晚。
若兰正哄着女儿,就见苏北难的走了过来。
她欣喜的站了起来。
一旁的奶娘识趣的准备抱着孩子下去,想给小两口腾出空间。
苏北的目光从孩子身上划过,最后只是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等到奶娘出去后,若兰犹豫了一下,朝着苏北走了过去。
“夫君。”
“我有几句话想要和你说。”
苏北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他的目光顿在茶杯上。
若兰心里有点发慌,直觉告诉她,对方想说的话一定不是她想听的。
“要不要先喝点水,这些水是奶娘家乡的特产,我尝过了,挺好喝的。”
她下意识打断了苏北的话,殷勤的给苏北倒了慢慢一杯水,口中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女儿的事情。
苏北认真的听着这些话。
然而若兰反而更慌了,她说了一大堆,直到最后没有新鲜的话可以说,只是翻来覆去的就这么几句话。
她咬着唇,坐在凳子上。
对面,传来了苏北的声音。